黑冰臺遞進大梁的那份情報，第二天就見了效。
大梁城外，風雪沒停過。
地平線上冒出一串黑點。幾萬魏軍殘部踩著積雪挪過來，丟盔棄甲，軍旗只剩半截，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斥候飛馬回報：“先生，魏軍殘部到了，約四萬人，多是傷卒。”
孫臏坐在四輪戰車上，膝頭攤著竹簡，抬眼掃了一下。
“放他們進南門。”
公孫衍勒馬停在車旁，以為自己聽錯了：“放？”
“放。”孫臏把竹簡一卷，塞進袖中，“城裡本就沒糧。這幾萬張嘴放進去，是給魏王添四萬張要飯的嘴。”
田忌握著馬鞭，愣了半晌才回過味來：“先生這是要餓死魏王。”
“省下的箭，還能多射幾輪。”孫臏補了一句。
戰鼓沒響。秦軍陣型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直通大梁南門的道。
魏軍殘部先是不敢動，怕有詐。有什長試探著往前挪了幾步，見秦軍真不攔，嚎了一嗓子，幾萬人瘋了一樣往城門湧。
城頭守軍認出是自己人，慌忙開門。人潮灌進城門洞，踩掉的鞋在雪地裡鋪了一路。
城門重新關死。
斥候再次來報：“太傅嬴虔率十萬大軍已至大梁東側三十里，紮營完畢！”
孫臏把袖中竹簡按了按。
嬴虔到位，韓國想動，也得掂量掂量。大梁這口鍋，蓋嚴實了。
——
楚韓邊境。楚軍大帳。
熊商把一卷竹帛拍在案上。
“趙國要和秦國結盟，共分魏國？”他冷笑，“趙侯這算盤打得好。本王在前頭追魏軍，秦人在後頭砸城，他縮在中間撿肉？”
昭奚恤立在側旁：“大王，斥候截獲的這封信，蓋著秦國國師的私印，做不得假。趙國支援秦國，秦國兵力損耗就不嚴重了。”
“魏國這塊肉，他趙國不配伸筷子。”熊商站起身，“告訴韓王，楚軍出兵五萬，與韓軍匯合，堵死趙國南下的路。他收了本王十座城的字據，總得乾點活。”
——
新鄭。韓國王宮。
韓王捏著楚國送來的軍令，在殿裡來回踱了兩趟，步子越走越輕快。
“相國，你看看。”他把軍令丟給公仲侈，“魏國的金銀糧草進了本王的庫房，楚國的字據揣在袖子裡，現在出兵，名義上還是救魏。天底下哪有這等美事？”
公仲侈接過看完，點頭：“只是得囑咐大將軍，別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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