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兩側又是四個人撲來。嬴虔不退,泥水漫過大腿。他硬扛下左側兩刀,右臂發力橫掃。
兩人被攔腰斬斷,剩下的兩人被老營士卒上前亂刀剁碎。
戰車四周的殘肢斷臂越堆越高。楚兵沒命地往前填,老兵死戰不退。
嬴虔再跨一步,劈翻一個衝上來的楚軍。
手裡的重劍突然停在半空。
本來潮紅的臉皮毫無預兆地煞白。
一股腥甜直頂嗓子眼,五臟六腑疼得快要燒穿。高舉的右臂提不上半點力氣,順勢砸了下來。
身子往前一栽,單膝重重跪進泥水裡。雙手扒住劍柄才沒倒下。
嘴唇緊閉。一口黑血還是順著嘴角漏了出來,砸在生鐵護心鏡上。
子岸就在右邊,瞥見這一幕,連手裡的刀都扔了,連滾帶爬撲過來。
太傅身上的陳年病根,居然在這個當口發作了!
子岸張嘴就要喊軍醫。
一隻滿是血泥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嬴虔偏過頭,額頭青筋暴跳。他硬生生把湧上來的那口血嚥了回去。
喉嚨裡發出乾癟的嘶聲:“閉嘴。”
子岸張著嘴,說不出話,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誰敢動搖軍心,老夫活劈了他。”嬴虔鬆開手,吐出一口血沫子。
他撐著重劍,一寸寸站直身子。
“大秦不退!”嬴虔嘶吼,迎著前頭的楚軍刀鋒,直接撞了進去。
一千老營跟著往前頂。
戰車之上,林絕始終沒動。他看了眼嬴虔微微發顫的右臂,隨後抬起頭。
谷地裡的廝殺還在繼續,昭陽的高坡戰鼓敲得震天響。
林絕抬手抹開溼透的頭髮,視線越過楚軍後排,落在右側幾里外的一處荒土包上。
那是個無名高地,不歸楚軍管,之前也沒人留意。
現在,半山腰上閃爍著一大片細碎的鐵光。
那是趙國步兵的制式鐵鱗甲。
視線再往上走。
山頂的平地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往下推著什麼龐然大物。輪軸碾壓土石的聲音,被底下的戰鼓和廝殺聲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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