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河底全是生鐵倒刺,上面那層浮水印著紫色,水裡摻了毒液。步兵下水,填不滿這十丈寬的溝。”林絕指向水面。
孫臏推動四輪木車,靠近戰車。他雙手攤開一張破舊的羊皮卷,點向護城河水系。
“新鄭的水系命脈在上游兩裡處的引水渠。”孫臏手指在羊皮捲上劃過一條線,“去上游築壩截流,護城河自然乾涸。”
林絕點頭,打出戰術手勢。
“工兵營,帶麻袋木樁,去上游截水。”
三萬工兵營無聲脫離主陣,向著河流上游快速移動。
新鄭城樓上。靳黈手扶城垛,敏銳捕捉到了秦軍左翼的分兵動向。
“秦賊想斷水!”靳黈揮動手中紅旗,“拋石機盲射!打亂他們的中軍!”
城內拋石機陣地運作。
絞盤松開。數十顆半人高的圓石騰空。石彈越過護城河,越過高點急墜,狠狠砸向秦軍前沿陣地。
秦軍方陣不退半步。
“舉盾!”前線校尉怒喝。
前排重甲步兵同步發力。精鋼巨盾重重砸進泥土。後排步兵身體前傾,肩頭用力頂住前排的盾背。第三排將盾牌舉過頭頂,相互拼接。
秦軍前沿結成一道傾斜的鋼鐵龜甲。
石彈砸在鋼盾上。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重疊炸響。
幾千斤的衝擊力在盾牌表面砸出凹坑。持盾的秦軍士卒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幾名士卒被震得雙腿陷入泥土,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還有人被直接震翻在地,口鼻溢血。
後方士卒當即跨步上前,拾起盾牌,頂住缺口。盾陣嚴絲合縫,沒有分毫退讓。
石彈滾落,秦軍防線紋絲不動。
靳黈在城頭臉色煞白。血肉之軀硬抗守城石彈,這支秦軍根本沒有痛覺。
林絕看著城頭的動靜,測算距離。兩百五十步。
“韓國的拋石機到極限了。”林絕偏過頭。
相里勤帶著幾百名墨家工匠,推著幾十輛滿載木材和巨大齒輪的重型板車,越過秦軍主陣。
刺鼻的機油味散開。工匠們在安全距離外打下深坑樁基。
龐大的配重式拋石機開始組裝。五丈高的槓桿主軸拔地而起。尾部懸掛著裝滿千斤鐵礦石的巨大配重木箱。
靳黈在城樓上看著那些不斷升高的木架子,放聲大笑。
“秦國人懂不懂軍械!在三百步外裝投石機,拿什麼砸!”
林絕沒有理會城頭的嘲諷。他沒有讓人去搬運石彈。幾十個密封的巨型陶罐被工兵抬上前。陶罐縫隙裡透出濃烈的猛火油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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