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渠梁按住劍柄，沒開口。
林絕環視一圈。幾十雙泛紅的眼珠子盯著他。刀還舉著，那五個義渠傷兵嚇得直哆嗦。
“軍功照算。”林絕開口，聲音不大，但壓得住場，“甕城殲敵八萬，按集體功平攤各營。”
“集體功？”百將臉一黑，“末將親手砍了十二個腦袋！憑什麼跟後營那幫只管搬箭的人平攤？”
“因為沒有後營搬箭的，你連一個腦袋都砍不了。”
林絕一步逼近，盯著百將。
“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殺八萬人？連弩是流水線造的，箭矢是後營運的，甕城是工兵挖的。你不過是最後伸手摘果子那個。”
百將漲紅了臉，嘴唇抖了兩下，沒敢頂嘴。
“這三千人不是給你們割著玩的。”林絕轉身面向眾人，“蕭關外的馳道要修，橋要架，運糧的路要鋪。殺了他們，你們自己去扛石頭？”
將領們面面相覷。
“放人。”
這聲不是林絕發出的。
商鞅。
所有人看過去。商鞅面無表情，只丟了兩個字，轉身走了。
他不是被說服了。他是算清了賬——三千壯勞力活著，比三千顆醃人頭值錢。
將領們不敢違抗左庶長軍令，悻悻散去。百將狠狠吐了口唾沫，收刀走了。
林絕看著那些被鬆了綁的義渠傷兵，沒多說什麼。
他轉身走進中軍大帳。
“景監。”
“臣在。”
“輜重車上那個長木匣子，搬進來。”
不多時，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圖掛上了帳內屏風。
嬴渠梁和商鞅前後腳進帳。兩人一看那地圖，都頓住了。
不是關中。不是河西。
黃河從西北蜿蜒而下，長江橫貫中南。東邊大片寫著“齊”，南邊標著“楚”，中間擠著魏、韓、趙。
大秦縮在最西邊一角。
六國全圖。
“這是我讓商賈和遊士花了大半年拼出來的。”林絕拿起案上一根長木棍，點在魏國位置，“龐涓還在洛水賴著。今天這場大捷傳過去，魏王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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