崤函古道。
兩道黃土懸崖夾著一條窄路，最窄處只容兩馬並行。風從谷底灌上去，嗚嗚作響。
秦軍車隊在谷口停了。
三千鐵甲分列兩側，沒有鼓聲，沒有號令。前鋒百將策馬回跑，來到中軍那輛灰撲撲的偏廂車旁。
“國師，黑冰臺暗哨來報，崖頂有伏。”
車簾沒掀。裡頭傳來翻紙的聲音，還有嚼東西的咯吱聲。
“多少人？”
“百人。崖高十丈，強衝得死人。末將請命從後山繞——”
“繞路太久。”
車簾掀開一角。林絕歪在軟墊上，膝蓋上攤著新出爐的《百家謬》。
“我趕著去大梁喝酒。”他往崖頂瞥了一眼，“把老徐新弄的玩具拉上來。”
後營散開。三輛偏廂車被推到陣前，黑布一扯。
三架小型扭力投石機。木框裡碼著十幾個圓滾滾的陶罐，罐口封著泥，外頭纏了一圈浸透火油的麻繩。
“高度酒兌了三成重油。沾上就著，用水澆——燒得更旺。”林絕直接下令，“試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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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頂。
黑梟趴在碎石後面，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他是龐涓手底下的頭號快刀，殺過四十六個人，滲透過三國朝堂。
秦軍停在谷口死活不進來。
“頭兒，他們推了幾個木架子。”
“弩機？仰射這高度，啥也沒——”
砰。砰。
兩聲悶響從谷口傳來。
兩團黑乎乎的東西劃過天空，尾巴拖著白煙，在視線裡急速變大。
不是箭。
啪嚓。
陶罐砸在崖頂巖面上碎開。刺鼻的酒氣混著油脂味炸散。罐口的火摺子引燃了飛濺的液體。
轟！
暗紅色火球平地炸開。黏稠液體帶著火星四處飛濺，落進枯草，落進死士皮甲。火勢見風就長，三丈高的火頭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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