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不上去。溝壁頂上早趴著楚軍弓手，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盲射。
整條壕溝變成了兩壁夾死的殺場。
秦軍丟下七百多具屍體，連滾帶爬撤回城內。
三千銳士的命，沒讓壕溝的推進停滯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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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公孫衍靠在城樓柱子上。眼底全是血絲。
城外，新填出的寬闊土路橫跨護城河。景舍的三十萬大軍把刀架在了漢中的脖子上。
一個火頭軍連滾帶爬衝上走馬道。
“將軍！沒水了！”
公孫衍一把抓住他衣領：“放屁！城東三口百年老井，旱年都沒幹過！”
“井底全是爛泥！提上來的全是沙土！”
公孫衍鬆開手，拔腿往城下衝。
太守府後院，最大的那口老井邊，商鞅已經站在那了。
地上扔著半桶黃褐色的泥漿。
公孫衍搶過麻繩往下放。三十幾尺，繩頭碰不到水面，只有粘稠的爛泥。
他抬起頭。
商鞅沒看他，目光直指城外西北方向——漢水上游支流。
“景舍在上游築了土壩。截斷支流，改了地下水脈。”
公孫衍的指甲摳在青石井沿上，崩斷了兩根。
那幾萬人挖出的無數噸黃土，不光是為了掩護壕溝推進。
是運到了上游去截江。
十萬秦軍加城中舊民，十五萬張嘴。
沒水，不用楚軍攻城。
三天之內，這座城裡的人就會渴得拿不動刀。
公孫衍扶著井沿，膝蓋撐了三撐，沒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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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楚軍主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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