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後面，楚國老者鬆開了攥著柺杖的手指。
半個時辰後。
破空聲。
景舍的拋石機發動了。砸進城的不是石頭，是散開的竹簡。
幾萬片木竹劈頭蓋臉落在街面上，落在城頭。
公孫衍撿起腳邊一片。
上面用楚國文字刻著八個字——“交出主將，保全滿城。”
城外，幾萬楚卒齊聲大喊。
“交出主將！保全滿城！”
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城牆灰土往下掉。
入夜，氣溫驟降。
太守府天井。
商鞅讓人把收繳的楚國竹簡堆在院子中央，一把火點了。
火光照亮四周。
商鞅坐在破木椅上，伸出包著麻布的左手，湊近火焰烤。
公孫衍坐在對面石階上，手裡攥著一塊乾硬的樹皮。他塞進嘴裡嚼，咽不下去，卡在嗓子裡劃得生疼。端起旁邊的粗瓷碗——碗裡裝著馬尿過濾後的渾水——灌了一口，硬把樹皮壓下去。
“景舍算準了。”公孫衍放下碗，“護城河填平了，他不攻城，就等咱們渴死。”
商鞅看著火焰。
“法立住了，沒人會去開城門。”
公孫衍站起來，走到火堆旁邊。拔劍。左手抓住髮髻，一劍割斷。
斷髮扔進火裡。焦糊味翻上來。
“我公孫衍不死，漢中門不開。城破，死在門前。”
劍插回鞘。
城外十里。楚軍南大營。
景舍披著裘皮大氅站在帳內，面前木案上擺著一隻沙漏。沙子正在往下流。
帳簾掀開，副將走進來，步子有些急。
“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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