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面上那道水漬被他隨手抹掉。
“一頂囤積居奇、擾亂市易的帽子扣下去。不廢話,直接抄家。老氏族耗盡家財收來的糧,原封不動填進大秦國庫。”
林絕扯起嘴角。
“太子登基,正愁沒錢沒糧安撫軍心。這幫死剩種上趕著給新君湊軍費,還順便讓咱們把老氏族最後的根拔乾淨。這等好事,我謝他們還來不及。”
無本萬利。藉機殺人。一網打盡。
嬴清合上賬冊。
“夫君這是引蛇出洞,榨乾他們最後一點油水,再一刀斬斷。”
林絕把茶盞擱回案上,悶響一聲。
“知我者,夫人也。太子登基,招募新軍正缺錢缺糧。老氏族上趕著送家底,大秦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誰敢在國喪期間跳出來,剛好拿他們人頭給新君立威。”
嬴清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林絕身後。雙手搭上他太陽穴,輕輕按揉。指法很準,力道適中。
林絕閉上眼,靠進椅背。呼吸逐漸平穩。
“大秦霸業有先生籌謀。”
嬴清聲音很輕,帶著點啞意。
她低頭,看著男人眉心那道化不開的川字紋。自打她嫁進國師府,這個人滿腦子全是圖紙、新軍、六國合縱、賦稅新政。他用凡人之軀扛著大秦這臺戰爭機器狂奔,算盡天下人心,卻從沒為自己打算過。
林絕沒睜眼,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
“這天下總得有人去算。我不算,大秦就要被別人算。”
夜色深了。窗外風雪緊了些,打在窗欞上沙沙響。銅漏裡水滴聲在屋內迴盪,一下一下。
林絕睜眼,起身吹滅案頭殘燭。屋內陷入昏暗,只剩角落紅泥小火爐裡一點跳動的炭火。空氣裡瀰漫著淡淡薰香和冬夜特有的清冷。
他走到榻邊,剛要寬衣,後背貼上一具溫熱的身體。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
林絕動作停住。
炭火光暈在牆上打出兩人重疊的影子。屋內沒有前朝刀光劍影,只有紅泥爐上溫著的熱水咕嘟作響。
嬴清把臉頰貼在林絕脊背上。隔著單薄裡衣,他能清晰感覺到那份灼人的溫度。
她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卻透著斬釘截鐵的篤定。
“大秦國祚,有君上,有太子。可夫君常年在外……”
那雙手臂慢慢收緊。
“妾身一人守著這偌大國師府,實在空落。”
停了一拍。
”。嗣子個生你為想妾,生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