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櫟陽城外，一處偏僻大宅。
炭盆燒得噼啪作響。
杜氏長子杜平抓起酒樽灌下一大口，砰地砸在案上。
“一百三十萬石！”
他站起來，掃過廳中十幾個同樣因推恩令丟了世襲資格的公子哥。
“咱們各家湊錢收的散糧，全壓在城外暗庫。咸陽糧價翻了三倍。等老秦公一嚥氣，二十萬新軍沒飯吃，嬴駟那小子還得求著咱們開倉！”
“林絕奪走的封地，咱們一分不少拿回來！”
廳裡鬨笑附和。
為湊這筆錢，他們抵押了能動的所有田產。
砰！
包銅木門被撞木轟得四分五裂。
冷風裹著碎雪灌進來，油燈全滅，炭盆火星四濺。
嬴虔提著闊劍跨進門檻。
五千黑甲衛壓入，大盾砸地，強弓勁弩封死大廳。
幾十個護衛剛摸刀把子，就被箭簇釘穿肩膀，倒地哀嚎。剩下的人全軟了腿，兵器噹啷掉了一地。
“放肆！”
杜平酒勁上湧，指著嬴虔大罵：
“我等皆是宗室大夫之後！祖上為大秦流過血！你們不經宗廟元老過堂，帶兵私闖府邸，是想造反嗎！”
幾個公子哥跟著叫囂：“讓宗廟給個說法！”“你們敢動我們試試！”
樗裡疾一身黑袍，從人群中走出。
手裡提著竹簡，根本沒理那些叫嚷。
“大秦律第七卷，市易篇。”
他翻開竹簡。
“凡囤積居奇、暗抬市價超一倍者，沒收家產流放邊地。抬價三倍以上者……”
樗裡疾合上竹簡，清脆的撞擊聲在廳中迴盪。
“論死。”
杜平愣了一下，破口大罵：
“拿林絕現編的苛政治我們的罪？老秦公還沒大行，這秦國還輪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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