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正午。
八百里急報衝進西門。
傳令騎士滿身塵土，右手舉著插有赤色翎羽的竹筒，馬鞭落下，聲音一路傳過長街。
“報——”
“葭萌大捷！秦軍前後夾擊，斬首六萬，蜀軍主力潰敗！”
街邊的商鋪停了生意。
賣布的老叟扔下尺子，抱住旁邊挑擔的腳伕，哭得喘不上氣。
城頭的新卒解下水囊，互相潑了一臉。
歡呼聲從西門一路傳到咸陽宮。
巴蜀若定，秦國便有了新的糧地、銅礦和鐵礦。關中百姓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咸陽宮正殿。
百官跪在殿中，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國師定策，太傅領兵，葭萌一戰破蜀軍十萬！”
“此乃秦國定鼎之功！”
“臣請太子為國師立碑，以傳後世！”
嬴駟坐在側席，聽著這些老氏族殘黨的頌詞，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前線戰報已經送到他手中。
重型床弩八百步外射殺蜀軍主將，嬴虔率十萬重甲從後方殺出，司馬錯以三萬殘軍拖住蜀軍主力。
每一步，都在林絕的沙盤推演之內。
可是，朝堂上最該接受百官稱頌的人沒有出現。
國師府後院。
秋風捲過廊簷，幾片槐葉落進院中。
紅泥小爐架在簷下，鐵鍋裡鋪著粗砂。板栗在鍋中翻滾，飴糖沾在栗殼上，甜香隨著熱氣飄開。
林絕挽起袖子，手裡拿著長柄鐵勺，翻了幾下鍋底的栗子。
嬴清披著狐裘，坐在躺椅上。她的小腹已經隆起，手裡捧著溫水。
“前線大勝的訊息進城了。”她接過林絕遞來的帕子，“滿街都在喊國師萬勝。夫君不去朝堂，留在這裡炒栗子？”
“朝堂那地方，今日只有三句話。”
林絕擦去額頭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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