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驍抬手指了指身後緊鎖的小院，語氣平和：
“大娘，我是這家院子主人的朋友，專程過來找她，有要事。”
老奶奶聞言，眼神微動，握著簸箕的手輕輕收緊，神色變得有些複雜，沒有立刻答話。
“大娘，您怎麼了？”李驍敏銳地察覺到老奶奶神色驟然有些不對，心裡咯噔一下，一種隱隱的不安湧了上來。
老奶奶沒有再立刻答話，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藉著那兩片厚重的鏡片，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多打量了李驍幾眼，目光帶著幾分審視，還有一絲將信將疑。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狐疑：“梨兒那丫頭……居然還有你這麼一個朋友？”
李驍面不改色，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我們是在外面機緣巧合認識的，我這也是第一次尋到她住的地方來，大娘你不認識我也正常。”
老奶奶盯著他又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里那點戒備漸漸退去，可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抹掩飾不住的黯淡。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瞬間低沉了不少，聲音也帶上一絲沉重：
“梨兒那丫頭，半個月前……被幾個人給帶走了。”
“被帶走了？！”
李驍眉頭猛地一挑，心裡那股不安瞬間被無限放大，他下意識追問，語氣急切了幾分：
“被誰帶走的？大娘，您看清楚那些是什麼人了嗎？”
老奶奶聽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帶上一絲無奈和自嘲：
“老婆子我一把年紀，眼睛本來就花，隔著老遠，哪裡能看清那些人的模樣。更何況那種陣仗，我一個老婆子，哪敢湊近了細看。”
李驍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也覺得自己剛剛有些失態了。
“大娘，不好意思啊，我剛剛有些激動了，你慢慢說。”
說話間，他十分上道地伸手接過來老奶奶手裡沉甸甸的竹簸箕，幫她託在手上，態度謙和有禮。
老奶奶見他禮數週全，神色坦蕩，並不像那些凶神惡煞之輩，心裡那份殘存的警惕，終於鬆了大半。
她抬手指了指自家門口的石階旁：“行，那就到這邊坐下來慢慢說。”
李驍應了一聲，跟著走到民居大門口。地上擺著兩個舊小馬紮，兩人分別落座。
鄉間的晚風徐徐吹過，捲起地上零星的枯葉，遠處小鎮傳來幾聲零星犬吠，周遭安靜得有些寂寥。
老奶奶眯起渾濁的雙眼，眼神漸漸變得恍惚，思緒飄回到半個月前那個傍晚。
“就是那天的黃昏，天剛擦黑的時候，一下子開過來好幾輛黑色轎車，整整齊齊停在梨兒家的院門口。”
老奶奶語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回憶著當時的畫面。
“車門一拉開，呼呼啦啦下來一大群身穿黑衣的人，個個膀大腰粗的，看著就不好招惹。”
“沒多久，我就聽見院子裡面傳來爭吵聲，梨兒在跟那群人爭執。隔得有段距離，具體他們吵了什麼，我年紀大耳朵背，聽不真切。”
說到此處，老奶奶的聲音微微一頓，輕輕嘆了一口氣，眼底浮起一層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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