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驍指尖微微一頓。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隻折得有些泛舊的千紙鶴，藉著月光，緩緩展開紙面。
紙的內側，歪歪斜斜寫著一行字，筆跡有些凌亂，力道卻不輕——
“吾條，我不相信你死了。”
李驍握著紙張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放下這一隻，又拿起旁邊的紙船，慢慢展開。
“你一定還活著吧？”
再拿一隻，展開。
“他們說你是戰死的，我不信。”
“你那麼強，怎麼會輕易死掉。”
“你要是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又想你了。”
一張又一張，一折又一折。
每一隻摺紙的背後，都藏著這樣一句自言自語般的話。字跡或深或淺，有些筆力工整，有些卻潦草凌亂，彷彿書寫時情緒起伏，難以自持。
蘇梨兒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全都折進了這些小小的紙片裡，藏在這個無人知曉的抽屜深處。
李驍坐在床沿，一張一張看下去，動作越來越慢。
那個永遠冷著臉、動不動就甩他臉色、嘴上沒半句好話的女人，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訴說心中對他的情感。
月光透過窗欞，靜靜落滿一地。
李驍握著手裡那張寫著“我又想你了”的摺紙，久久沒有動彈。
……
從蘇梨兒家裡出來後，李驍回到車裡，頭仰靠在座位上，眼睛微閉著，抬手揉按著太陽穴。
剛剛在蘇梨兒臥室所見的一幕幕，還在腦海裡反覆盤旋。
相框背後刀刻的字句，抽屜裡滿滿一抽屜寫滿心事的摺紙，揮之不去。
倘若今夜他沒有翻牆進入這座小院，沒有撞見那張裁剪出來的舊照片，也沒有看見那一抽屜藏了數個日夜的摺紙，他恐怕這輩子，都無法真正讀懂蘇梨兒心底埋藏的這份感情。
綿長的晚風拍打在車窗玻璃上，車廂裡一片安靜。
李驍胸腔起伏，深深吸入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回想前世，他一生都在浴血廝殺，終日與刀劍和險境為伴，從來沒有體會過什麼是真正的兒女情長。
情愛二字，於那時的他而言，是奢侈又陌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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