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李驍當真動了怒，桃谷千慧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殆盡。
她靜靜凝視著眼前的男人，神情忽然變得無比認真，眼底所有戲謔與試探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罕見的鄭重。
“吾條，你說……我們算不算朋友呢？”
李驍身形微微一頓。
桃谷千慧突如其來的發問，著實令他意外。
他從來沒有認真琢磨過這件事——自己和桃谷千慧，到底算不算朋友？
二人立場本是對手，可又並非不死不休、處處針鋒相對。細細回想，他們之間，確實纏繞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
前世那一場生死決戰，分出勝負之後，是他手下留情，放過了桃谷千慧一條性命。
後來桃谷千慧為報答這份不殺之恩，將珍貴的鬼燭香贈予他，從那時起，兩個人之間便結下了一層奇異的聯絡。
這一世重逢，桃谷千慧明明知曉他的實力遠沒有恢復到巔峰，卻沒有趁機落井下石，還答應替他守住秘密。
只不過，這個女人答應歸答應，行事隨心所欲，總喜歡在他的底線邊緣來回試探蹦躂，時不時就要給他添上一堆麻煩。
就好比昨夜私自跟蹤便是最好的例子。
但客觀來講，拋開這些糟心的舉動，他們之間，似乎勉強能夠算得上朋友。
種種念頭在腦海之中盤旋交織，李驍神色複雜，目光落在桃谷千慧那張褪去戲謔、格外認真的臉上，一時之間，竟遲遲沒有開口作答。
“龍國最強……竟然回答不上來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還是說你自己也沒想好？”桃谷千慧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看向李驍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挑釁。
李驍沒有直接給出答覆，神色平靜無波，不慌不忙地反向將問題拋回去。
“既然是你主動問的，想必你心裡早已經有答案了。”
桃谷千慧抬了抬下巴，沒有半分遮掩，神情再度恢復方才那份鄭重。
“自然。在我眼裡，我們既是對手，同樣也是朋友。”
她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李驍身上，道出心底長久以來的想法。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把你當做衡量自己的標尺。與你交手，和你糾纏，我才能看清自己所處的位置。”
聽完這番話，李驍緩緩點了點頭。
捫心自問，確實如此。
兩人對立依舊存在，但發展到現在，相較於死敵，更偏向朋友。
“所以呢。”李驍抬眸看向她，語氣平淡，等著聽她真正想說的重點。
桃谷千慧眸光微微一閃，往前踏出小半步，身上小香風外套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伸出大拇指與食指，比出一個極其細微的空隙，指尖之間只餘下短短一點距離。
“所以，有些棘手的事，你大可以試著告訴我，甚至可以交給我出手。說不定，能起到這麼一點點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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