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驍之所以會手下留情,完全是因為在剛剛的交手過程中沒有從白朔的一招一式裡感受到殺意——對方完全是在試探他。
若不是這樣,現在的白朔最起碼也得和周濤一個下場。
李驍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平淡,看著面前心緒紛亂、神色複雜的女人,眉梢輕挑,不帶波瀾地開口:
“白小姐,玩夠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戳破了她方才所有刻意的發難與試探。
白朔抬眸,一雙好看的眼眸定定落在李驍身上,目光翻湧著驚疑、探究、忌憚與好奇,萬千情緒交織,眼神無比複雜。
足足沉默數秒,她才緩緩收斂眼底所有心緒,臉上漾開一抹釋然又帶著幾分玩味的淺笑。
白朔雙手環抱在身前,周身凜冽的鋒芒盡數褪去,語氣也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李驍,以前我還一直覺得你是個渾渾噩噩、任人拿捏的紈絝廢物,如今看來,倒是我看走眼了。”
“沒想到,你這個人,遠比看上去有意思得多。”
話音落下,白朔放下環抱的雙臂,向前伸出手。
她眼眸微微彎起,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俏皮地對著李驍眨了下眼,主動示好:
“交個朋友?”
看著眼前主動遞來的手,李驍垂眸沉默佇立,遲遲沒有動作。
漫長的沉默蔓延開來,氣氛再次變得安靜。
就在白朔以為李驍會直接回絕時,李驍終於抬起自己的右手,輕輕伸手,與她的手掌短暫交握。
兩人指尖分開,氣氛緩和下來。
白朔目光落在他垂落的右手上,瞳孔微凝,當即開口提醒:“你的手受傷了,最好儘快包紮處理一下。”
聞言,李驍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藉著酒吧明亮的燈光,他才清晰看清手上的傷勢:手背一片明顯紅腫,肌膚表層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細小傷口還泛著淡淡的血絲,皮肉有著明顯的挫傷痕跡。
李驍瞬間回想起來,方才對付陸卓之時,自己一拳硬生生擊穿了木椅子,堅硬粗糙的木茬與木屑,劃傷了手掌肌膚,同時蠻力震擊也讓手背泛起淤血腫脹。
只是前世他常年浴血廝殺,斷骨、重傷、流血都是家常便飯,這般輕微擦傷和紅腫,對他而言如同蚊蟲叮咬一般,太過微不足道。
而在他成為特級武者,能夠用真氣修復傷口後,這種傷更是不值一提了。
若不是白朔主動提醒,他甚至一直不會發現自己受了傷。
“嗯,我明白,是得去醫院處理一下。”
李驍淡淡點頭,語氣坦然,沒有絲毫遮掩,直白應聲。
一旁的白朔微微一怔,心底再起波瀾。
在她的預想之中,絕大多數男人,包括那些豪門少爺,在漂亮異性面前,都極度好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