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氣氛略顯壓抑。
李家家主李克玖端坐在沙發主位,身姿挺拔,雖已是五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大半髮絲已然泛白,灰白相間的頭髮非但不顯蒼老疲態,反倒平添了幾分身居上位者的沉穩威嚴,眉眼自帶久居高位的壓迫感。
他眉頭緊緊緊鎖,面色凝重,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神色間滿是不解與沉鬱。
身旁,趙美琴眼眶通紅,眼底蓄滿委屈,一副受盡天大委屈的模樣,雙手緊緊抓著李克玖的胳膊,不停輕輕搖晃撒嬌,語氣滿是控訴與不甘。
“老公,你是不知道,今天阿驍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今天直呼我的全名,半點禮數都沒有,看我的眼神更是冰冷刺骨,兇得嚇人,就跟想要對我動手、想要殺了我一樣!”
她哽咽著開口,刻意放大李驍的態度,添油加醋歪曲事實,字字句句都在凸顯自己的委屈。
“我只是他的繼母,可我終究是李家的女主人,是他的長輩。他連我都不放在眼裡,說白了,就是壓根沒把你這個父親放在心上,根本不尊重李家的規矩!”
“我早就跟你說過,他天天跟那群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廝混,早就被帶壞了。以後偌大一個李家,若是交到他這種目中無人、性情暴戾的人手裡,我們李家遲早要敗落啊!”
趙美琴步步緊逼,所有話語都暗藏心機,明面上哭訴委屈,暗地裡不斷給李驍抹黑,一心想要讓李克玖徹底對李驍失望,放棄培養李驍,剝奪他李家繼承人的資格。
李克玖聽完一整段控訴,眉頭皺得更緊,面色沉凝,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對自己這個兒子向來瞭解,李驍從小性格懦弱內斂,耳根軟,膽小怕事,平庸無能,雖然難堪大任,性格不夠出彩,但向來溫順聽話,從來不會主動頂撞長輩,更不會露出那般兇狠的眼神,也從不主動在家惹是生非。
沉默片刻,李克玖看向身旁的妻子,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阿驍的性子我清楚,向來溫和。想必是你白天說話太過刻薄,傷到他了,他才會一時失態。”
一聽丈夫竟然偏袒李驍,趙美琴當即臉色一沉,瞬間更加委屈,眼眶紅得更厲害,死死挽住李克玖的手臂,語氣又急又委屈: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在你心裡我就是無理取鬧的潑婦是嗎?”
“他昨晚徹夜酗酒,醉得不省人事,一覺直接睡到傍晚,整日渾渾噩噩虛度光陰。我不過是好心多說兩句,勸他上進一點,句句都是為了他好,我哪裡過分了?”
李克玖素來寵溺趙美琴,向來耳根子軟,最扛不住妻子這般委屈撒嬌。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軟大半,無奈嘆了口氣,連忙放緩語氣安撫,同時下意識瞥了一眼對面沙發上安靜端坐的女人,壓低聲音提醒: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萱雅還在這裡坐著,注意一下你的言行舉止,別失了體面。等阿驍回來,我親自當面問清楚這件事,給你一個交代,好不好?”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客廳對面的沙發上,李家的大少奶奶龍萱雅安靜端坐,一身米白針織長裙溫婉大方,長髮半挽,眉眼溫潤平和。
她不僅生得容貌出眾,還是一副端莊大氣的溫柔面相,妝容清淡,眸光沉靜通透,周身氣質從容舒緩。
趙美琴順著視線看向龍萱雅,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戒備,隨即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管家的聲音——“李少爺,您回來了?老爺他們都在客廳等您呢!”
客廳裡,三人的目光同時朝大門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