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谷千慧緩步向前踏出兩步，腳下碾過碎石，發出沙沙輕響。
“龍國的武者，還有不知道吾條的？”她望著李驍戲謔地說道，一副“你不用在演”的樣子。
李驍微微一愣，暗道自己疏忽大意，竟然把這點給忘了。
對於所有龍國武者而言，吾條這個名字早已刻入武道史冊，深入人心。
尋常武者哪怕未曾見過其人，也必然聽過其威名。
不知道吾條，對於龍國武者來說，離譜到如同普通人不知國家領袖一般荒唐可笑。
這種情況不是行走的五十萬就是心裡有鬼在胡說八道。
看著李驍眼底轉瞬即逝的微僵，桃谷千慧唇角的得意之色愈發濃重，徹底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刻意更改發力習慣，隱藏慣用殺招，就連真氣運轉路線都刻意調整……你倒是很謹慎。”
桃谷千慧微微搖頭，眼神熾熱又執著，繼續說道：
“可你忘了，當初你我一戰，你的每一處戰鬥本能，預判敵人攻勢的思路，遇險時下意識的應對方式，早就刻在了我的記憶深處。”
“招式能夠偽裝，氣息能夠調整，但根植於魂魄之中的武道底蘊，怎麼藏？”
李驍目光沉靜，牢牢盯著桃谷千慧看了許久，廢墟之間塵土徐徐飄蕩，將兩人的輪廓蒙上一層灰霧。
半晌，他緩緩搖頭，語氣沒有絲毫鬆動：“無論你說什麼，我就是李驍，不是什麼吾條。”
桃谷千慧心裡既然已經認定，便不會再聽他的辯解。
她緩緩邁步，一步步走到李驍近前，兩人距離不過數尺。
那雙銳利的眸子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反覆打量李驍，像是想要透過這副皮囊，尋找到昔日對手的影子，自顧自輕聲開口：
“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輕易死去。”
“畢竟我還沒有復仇成功，你怎麼能先死呢？”
說到此處，她眉宇間浮起濃濃的疑惑，視線仔細掃過李驍的臉頰、脖頸，又留意他的身形骨架：
“只是我始終想不通，你的外形變化為何會巨大到這種地步。不單單是容貌發生改動，就連說話的聲線、身高體態，乃至肌膚肌理，全都和從前截然不同！”
她微微蹙眉，輕聲思索，不斷推測著可能性：
“你費盡心思改變一切，究竟是出於什麼緣由？是為了躲避追殺你的仇敵？亦或是另有隱情……”
桃谷千慧越說越是投入，不斷剖析揣測，一點點扒開籠罩在李驍身份外的迷霧。
李驍只覺得心頭煩躁不堪。
他眼下只想安穩度日，根本不願持續糾纏前世身份這件敏感至極的事。被人當面不斷剖析、窺探最深的秘密，讓他忍耐抵達了極限。
不等桃谷千慧說完，李驍直接抬手，出聲打斷她的話語：
“停！廢話少說，你還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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