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邁步入殿,滿殿文武百官不約而同轉頭,視線第一時間牢牢鎖在她高聳的髮髻之上。
烏黑長髮層層盤繞成飽滿高髻,一側簪著一朵蓬碩大的紅色牡丹絹花,旁邊搭配小一點的絹花。
滿頭釵珠串,長短金銀流蘇搖曳,眉間點著一朵精緻花鈿。
沈清穿著的便是唐制漢服,一襲橙紅漸變柯子裙,裙身繡著盛放牡丹紋樣,又外搭一層通透的硃紅披帛。
眾人這般金玉繁花層層堆砌的妝飾搭配,本以為俗不可耐。但一眼望過去卻只覺得是高貴。
沈清心底記恨衣衫遭人焚燬,一腔怒火盡數壓在心頭,眸光冷硬沉冽。
這份冷傲鋒芒反倒將滿身盛裝的沈清襯得愈發張揚傲氣。
張衡初今日也在朝中,他沒想到沈清穿了一身唐制漢服。
“漢女沈清,見過陛下。”
話音落,沈清並未行跪禮。
一名大臣立刻出列厲聲呵斥:“大膽!面見聖上,為何不跪!”
沈清抬眼,眉目冷傲,“早前在安陽得聖上口諭,允我無需跪拜。”
那大臣立刻辯駁:“口諭是讓你接旨之時不用跪,並非讓你面君不跪!”
“陛下口語特許我接旨免跪,足見陛下體恤,知曉我漢家本無動輒跪拜的規矩。
傳詔之時尚且不必屈膝,如今親見陛下本人,自然更無需行跪禮。”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那官員瞧著龍椅上的帝王神色平淡,沒有斥責沈卿的意思,就明白皇帝不在乎沈清的跪拜。
便轉而譏諷。
“你穿戴這般張揚,旁人都崇尚素雅,想來你是傾盡家底堆滿身飾物,只為硬撐漢族臉面罷了。”
“撐臉面?我漢族何須靠衣飾撐臉面。
華夏文脈源遠流長,我這般裝扮不過是展現固有衣冠文化而已。”
“我入宮面聖,途中衣物被太監損毀,找人去京驛再取,偏偏驛館中唯我房間失火,衣物被燒。只餘一部分。
你嫌我服飾繁複張揚,可這只是漢家諸多形制裡的一種。
你這般揪著我的衣著挑刺,難不成那火是你找人放的?”
“你血口噴人,你誣陷朝廷命官。”
沈清全然不理身旁發難的大臣,轉身朝向龍椅上的皇帝躬身一禮。
“民女方才情急爭辯,絕無冒犯陛下之意,懇請陛下徹查驛館縱火一案。”
帝王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朕尚且未曾開口問話,你反倒搶先遞話,吩咐起朕辦事了。”
“這絕非民女一人之事,此事發生在天子腳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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