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賓客聞言齊齊起身垂首,無人再敢言語。
御道之上,帝王一身玄色龍袍,身側皇后身著重工鳳紋翟衣,一眾妃嬪皇子、公主、緊隨二人身後,迤邐行來。
待皇室眾人盡數落座,百官賓客依序歸位,荷風夜宴正式開席。
沈清仍陷在煩悶心緒裡,幾番深呼吸,硬生生壓下心頭躁動火氣。
絲竹奏響,舞姬翩然登臺。沈清竭力拋開方才爭執的煩擾,專心賞起舞來,一邊品酒一邊觀賞臺上舞姿。
餘光瞥見方才與她爭辯的大臣郭亮友正與人閒談,狠狠瞪了一眼。
郭亮友也礙於席間,不好發作。
沈清只顧自斟自飲,幾杯下肚,酒意漸漸上頭。
望著舞姬輕盈婉轉的身段,她看得入神,不覺輕聲哼唱出短影片裡《洛神賦》詞句。
郭亮友在一旁聽得刺耳,嗤笑出聲:“不知哪裡來的鄉野小調,難聽刺耳。”
周遭賓客聞聲紛紛側耳細聽,動靜驚動了上座的聖上。
沈清腦袋昏沉,酒意衝得思緒發飄,還沒反應過來,皇帝已然開口詢問:“沈娘子方才所吟,是何種曲調?”
沈清微微晃了晃身子站了起來。“回陛下,是我家鄉流傳的辭賦曲調。
一旁隨父親赴宴的何雲川見狀,立刻上前躬身奉承。
“陛下,既是沈娘子故土流傳的辭賦,不如請她當眾吟唱演繹,也好讓我等眾人開開眼界。”
他面上笑意溫和,心底卻打著主意,只要沈清獻曲,以後把歌姬的身份給她定死,拿來取笑。
沈清有些醉意沒有想那麼多,只一心念著《洛神賦》意境絕美,當即爽快應下。
然後沈清吟唱出來後,眾人聽不懂,張衡初見狀無奈給沈清翻譯。
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兮,綴明珠以耀軀。
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芳澤無加兮鉛華弗御。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沈清停下歌聲,滿堂眾人都靜靜等著她繼續往下吟唱,見她遲遲不開口,席間不少人暗自嘀咕。
“怎麼又這般?上次那首天上白玉京也是半截半截,今日這絕妙辭賦竟也不唱完整。”
眾人紛紛轉頭望向張衡初,等著他接續。
張衡初面露幾分窘迫,訕訕一笑:“此賦確實絕世佳作,我未曾特意通篇背誦,實在記不全。”
當即有官員面露恨鐵不成鋼之色,搖頭嘆道:“這般辭藻華美、意境絕佳的名篇,你們身為華夏之人竟不潛心熟記,平日都研讀些什麼?”
一旁的郭亮友抓住機會,出言譏諷:“完整篇章都拿不出,該不會這些文辭,都是竊取別處所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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