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後晟帝又頒下旨意。
“將華夏所贈良種，盡數交由司農寺掌管。
上等、中等、下等三類田地，皆要劃出地塊播種。
遴選踏實可靠的地方官吏專職看護，仔細記錄播種、長勢，每旬上報一次田間情形，待到十月末秋收，便可知良種真偽。”
稍作停頓，晟帝神色又凝重幾分。
“另外傳諭各處官吏及天下百姓，莫要衝撞華夏使團。”
殿內旨意剛落，李謙再度跨步出列。
“陛下，華夏手握足以踏平我晟朝的實力，反倒贈予糧種，無論糧種產量如何，我朝都該有所回饋。
我們先備好一份厚禮回贈華夏，待到收穫，如果良種果真如華夏所言那般高產，能夠惠及我朝百姓，屆時我們再另備重禮答謝。
其次…”說到這裡，李謙微微一頓。
“其次什麼，李卿但說無妨。”
李謙深深叩首，額頭輕抵地面。
“臣以為，應當另外再備上一份賠禮給予沈清與張衡初二人。
此番糧種一事，是沈娘子早前的一番話，臣等才猜出謎底。
且二人先前在我晟朝，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眾人聽後，不敢抬頭看晟帝的臉色，之前陛下就被華夏逼著給二人賠禮了，如今陛下怎還會答應。
晟帝面色幾度變化，難堪、惱意、無奈在眼底輪番閃過。
他沉默許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心裡清楚，李謙說的全是實情，可每一字，都在提醒他大晟如今被動的處境。
片刻之後，晟帝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乾澀。
“李卿思慮周全，准奏。”
各項事務一一敲定，眾臣陸續躬身退離大殿。
晟帝坐回龍椅，身子微微向後倚靠，一身帝王威儀盡數卸下，閉目久久不語，今日聽聞的種種畫面，那凌空盤旋的鐵翼、震裂地面的火器，一遍遍在腦海之中翻湧，寒意始終盤桓不散。
他又想起太子說當他們猜中謎底時，華夏使臣眼中的那抹亮色，還有華夏的對外政策，無意不讓他震驚。
華夏真的那般好嗎，他們願意贈出糧種根本目的是不願意讓百姓受苦。哪怕這百姓不是他們國家的。
這念頭剛起，太子轉述耿毅的話又在耳邊迴響：以後私下莫再要搞些小動作，影響兩國邦交。
晟帝心底陡然揪起巨大的恐慌。
華夏不會探知他暗中授意給蠻族擴散渝州那邊華夏使團物資的事吧。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知曉者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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