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寶芝依舊沉浸在後臺這些熱情而洶湧的訊息中時，外面阿婆忽然喚了一聲。
“乖囡，阿野和他阿孃過來了，出來吃飯吧——”
“哦，來了阿婆。”
寶芝趕緊合上手機，匆匆往樓下走去。
阿婆在外面支了一張小桌，今天高興，做了一大桌子菜，幹菇燉雞湯，臘排骨燉土豆，熗拌了兩個小野菜，一盤水醃菜，還有盤野帶來的一隻燒鴨，斬了半隻下來，另外烙了苞米粑粑當主食。
或許在外邊來說只能算普通的菜色，但在金坪村這兒，已經是難得的好席面。
阿婆擦了擦手，滿是褶皺的臉上掛著下不去的笑，趕緊拉著站在盤野身邊身形略顯消瘦的婦人過來。
“秀妮，快坐。”
侗瑤鄉這邊，沒結婚的小姑娘都以“妹”相稱，結婚生子的婦人，長輩都喊“妮”，顯得更親近一些。
“乖囡叫人，這是你伯孃，你們還是第一次見吧。”秦阿婆把寶芝也拉到身邊來，給盤母介紹。
“伯孃。”寶芝笑得甜甜的，乖巧地叫了一聲。
“誒，這就是你家寶妹啊，這……真水靈啊，好看。”盤母目光驚豔地看著站在秦阿婆身邊的小囡囡。
之前常聽秦阿婆唸叨，最近這些天也偶爾聽兒子說起，但沒想到，居然是個這麼漂亮的姑娘。
“來，快坐快坐，菜都涼了。”
夜色漸漸漫過山脊，吊腳樓廊簷下掛著一盞馬燈，昏黃暖光斜斜灑下來，鋪在院子裡的青石板和四四方方的小桌上。
四個人圍坐在桌前，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秀妮你現在身子也好了，阿野有什麼別的打算嗎？是明年開始相看人家，還是再去縣裡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工作？”
阿婆知道盤母一直愧疚耽誤了自家兒子，現在她身子好些了，當然不能再讓他一直留在山上撿山貨。
雖然盤野腿腳靈活，撿山貨也不少掙錢，但說出去總不算是個體面的工作，以後嫁人的時候也矮人家一頭。
“嗯，我跟阿野商量了，先不著急相看人家，他打算先去縣裡瞧瞧，找點正經工作乾乾。”
其實侗瑤鄉的男娃娃們嫁人都嫁得早，盤母也不是沒這個打算，不過兒子自己不願意，她也不勉強。
聞言，盤野捧著碗的手微微一頓，眼皮微微垂著，餘光卻悄悄往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孩身上瞥了一眼。
昏黃的燈光映得他茶褐色的眼底有些晦暗不明。
而此時，寶芝也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默默看了一眼對面沉默而高大的少年。
片刻後，她放下筷子，忽然問了一句。
“阿野，你想去外面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