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芝愣了一下,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這人竟回答得這麼認真。
岐為山路,玉為美石,山藏良玉。
她默默點點頭,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落魄的街頭仔居然有個這麼雅緻的名字,聽起來更像個姑娘。
“哦,那……那個邦哥為什麼要帶人來追你啊,你得罪他了嗎?”
其實寶芝想問的是,不會是因為之前幫了她才被那個邦哥盯上的吧。
陸岐玉目光掠過她閃爍的眼睛,幾乎立刻猜到了她在想什麼,“不是他要找我,是想找我的人找上了他而已。”
說罷,頓了片刻,又忽然道,“至於那些人為什麼要追我,其實我自己都不明白,都是上一輩的恩怨了。”
他只知道自己母親恨透了她的父親,也就是他該稱為外公的那個人。
她說,要讓那個人斷子絕孫,孤獨終老。
陸岐玉不懂母親的恨,但也不懂那個人的執著,只是,這些年躲躲藏藏,確實有些累了。
寶芝看著對面忽然變得沉默的人,腦中頓時閃過小說中港城七八十年代那些恨海情天的故事,目光中頓時閃過一絲瞭然。
她撿起草蓆上脫落下來的一根蘆葦葉,在地上劃來劃去,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又悄悄同情了一下這個可憐的小泊車仔。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她輕咳了一聲,試圖轉移一下話題,打破這個略顯尷尬的氛圍,又問道,“我聽你普通話說的很好,你以前在內地待過嗎?”
陸岐玉點了點頭,“嗯,八歲的時候才到港城來生活的,我母親是滬市人。”
說罷,他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寶芝頓了一下,也立刻答道,“我叫胡寶芝,胡說八道的胡,寶貝的寶,靈芝的芝,現在在京市上學。”
“怎麼樣,這個名字也很好聽吧。”
聞言,靠在窗邊的陸岐玉屈起一隻腿,換了個姿勢,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居然難得出現了一點笑意。
“嗯,挺好聽的。”
這麼一會兒聊下來,寶芝也不怎麼害怕這個神秘的港城街頭仔了,這人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是聊起天來居然很乖,問什麼答什麼,而且聲音也很好聽。
最重要的是,陸岐玉這個名字並不敷衍,一點也不像臨時編的。
反正比起李明明什麼的,肯定是靠譜多了。
兩個人都不是善談的人,很快,昏暗的小閣樓上再次迴歸安靜,只有樓下巷子裡不時走過一點急促的腳步聲清晰入耳。
夜色漸漸沉下去,淡淡月光從視窗的縫隙中潑灑進來。
就在這一片沉寂之中,忽然,一聲突兀的“咕嚕”聲驟然響起。
正坐得兩腿發麻的寶芝先是一愣,隨後立刻捂住飢腸轆轆的肚子,忍不住後悔中午沒多吃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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