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窗前,韓鶴延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笑意,朝李京湛遞去一盞茶,手腕抬了抬,青瓷碰撞的聲音清泠作響。
“還沒來得及恭喜你調回京市,這杯以茶代酒,祝履新順遂,前途可期。”
李京湛頓了一下,眉目微斂,韓家與李家是多年的死對頭了,韓鶴延今天居然主動過來與他交好,倒是件稀奇事。
沉默幾秒後,他唇角勾起一點涼涼的弧度,將抬頭一飲而盡,沉聲道,“那就借您吉言。”
雖然李京湛懶得跟他虛與委蛇,但韓鶴延職務上大他半級,這種場合,直接拂了他的面子不好看。
面對他不鹹不淡的回應,韓鶴延並未惱怒,隨意笑了笑,同樣將視線放到窗外,似乎在欣賞夜色。
“韓世陽那小子做的事的確上不得檯面,不過你也坑了他一把,以前的事就算兩清,我斡旋讓他調往西部,磨礪幾年再回來,也算是向你賠罪。”
“其實李家與韓家,也並非一直要水火不容……”
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李京湛神色微變,望著韓鶴延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沉。
與此同時,在樓上小房間睡得頭暈腦脹的胡芳芳打了個哈欠,微微上翹的漂亮眼尾還蒙著一層朦朧的水汽。
她一襲長髮鬆鬆披在身後,臉上的妝容也被蹭得七七八八,沒了妝容遮掩,明豔嫵媚的眉眼間透露出一抹淡淡的脆弱和蒼白。
不過,還是漂亮。
在床上清醒了一會兒,胡芳芳隨意掀開身上的薄被,翹著雪白的小腿落地,趿拉上一雙拖鞋,扯了塊披肩披在肩上,便一邊攏著烏黑的發,一邊懶懶散散地朝樓下走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絲滑又顯身材的真絲長裙,只是她睡姿一向不老實,這一覺睡過去,嬌貴的真絲早已被揉搓得滿是褶皺。
若不是有她的好身材撐著,一眼瞧過去,可能更像一塊抹布。
不過胡芳芳卻並未在意,兩手攏著披肩抱在胸前,搖搖晃晃地往樓下走。
看似瀟灑,心中卻在暗暗嘆氣,以前穿得漂亮還能去勾搭幾個味道不錯的口糧享用一下,現在好了,穿得再好看,也只有自己能欣賞了,哦,不對,還有韓鶴延那個老東西。
想到就晦氣。
正默默吐槽之時,忽然間,胡芳芳面色一白,心口再次猛跳了幾下,呼吸也瞬間急促了一點,她閉上眼深呼吸,站在原地平復了幾分鐘,身體的異樣才漸漸被壓下去。
她漂亮的柳葉眉微微蹙起,咬了咬牙,再次直起身,抱緊懷中的披肩,繼續向樓下走去。
此時,私密包廂裡的交談還在繼續。
侍者輕手輕腳地進去換茶,淡淡菸草味混合著陳年木質香,順著開啟的門縫裡飄出,緩緩落在幽靜的走廊中。
走廊盡頭,原本正想去樓下散散步的胡芳芳鼻尖一動,似是聞到了什麼,漂亮又嫵媚的臉上神情一變,忽然睜大眼睛,轉過頭去,死死盯著一位青衣侍者剛剛退出來的房間。
怎麼回事?
為什麼她在這裡聞到了咪咪的味道。
只是這味道很弱,很淡,若不是她對咪咪的味道太熟悉,或許很容易便被忽視掉了。
她瞳孔微顫,目光中迅速閃過一絲不安,立刻轉身,往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跑去。
盡頭的房間處,守在門外的青衣侍者先是驚訝了一瞬,隨後躬身道,“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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