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沉默過後,周雅靜好似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面上故作驚訝道,“啊——難道床單不是陳學長買的嗎?”
她睜大眼睛,纖細的手指捂在嘴巴上,“天吶,寶芝,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真不好意思啊。”
眾人的目光皆聚焦在寶芝身上,動感的音樂將細碎的聲音掩入喧囂,沒人注意到柏宴掌心碎裂的酒杯,以及他眼底陰冷翻湧的潮水。
他壓下胸口無處釋放的戾氣,牙關緊咬,猛地站起身來。
可就在此時,陳亭洲低沉而冷漠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是我買的。”
銀色的細邊鏡框將他眼底的晦暗掩去,他面上半點波瀾也無,只平靜地望向對面難掩嘴角得意的周雅靜,冷冷道:
“羨慕嗎?”
“羨慕的話可以讓你男朋友也給你買。”
噗——
圍觀的人群裡不知是誰忽然笑出了聲。
柏宴身形一僵,忽然停在原地。
而周雅靜先是愣了下,隨後面色突然漲紅,死死盯著陳亭洲:
“不可能,兩套床單加起來要三十萬,你哪來那麼多錢,胡寶芝分明就是……”
“截至上月為止,我今年只在學校實驗室的專項課題酬勞和獎金就有130萬,每年的專利許可及轉讓費是獎金的三倍以上。”
“怎麼買不起?”
陳亭洲神色一凜,周身氣壓瞬間沉下來,無端讓周雅靜背脊發涼。
“我想我應該不需要向你展示我的銀行卡餘額吧。”
“你——”周雅靜狠狠咬住唇,目眥欲裂。
不過陳亭洲顯然沒有就此放過她,語氣中甚至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刻薄。
“如果你的男朋友不願意給你花錢,可以找找自己的問題,或者……”
“換一個。”
他餘光淡淡瞥過站她身邊的無動於衷的江博森,隨後伸出手,穩穩將寶芝的背託在手心,帶著人轉身離去。
江博森面色難看,垂在腰間的雙拳驟然緊握,但卻並未反駁一句。
他知道剛才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的那點小心思,其實在陳亭洲的眼中一覽無餘。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目光好像總是難以從那個女孩的身上離開。
他好像變成了一個自己最討厭的那種,卑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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