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湧,皎潔的月輝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傾斜而下,溫柔地籠住相擁的二人。
冰涼的月光流淌在脊背,無聲纏繞著彼此相貼的輪廓。
陳亭洲呼吸清淺,眸色深邃。
目光落向樓下的光禿禿的胡桐樹,又抬起來望著懸在高空的那輪明月。
他貪戀這一刻的溫存,卻無比清醒。
他當然知道,那不是他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的確照在了他的身上。
短暫的饋贈轉瞬即逝,他也應該回到他的軌道上了。
與此同時。
半山柏家老宅,客廳靜得壓抑。
靠窗的矮几旁,柏崇今日難得沒有公務,穿得並不正式,上身一件炭灰色真絲襯衫,同色系薄款羊絨開衫鬆鬆搭在肩頭。
他端坐在紫檀圈椅上,端著一杯茶淺飲,姿態從容而優雅。
不過很快,大門破開,一聲帶著怒意的質問打破寧靜。
“誰讓你去找陳亭洲的?!”
柏宴站在客廳中央,帶著血絲的眼中浮起一抹紅,目眥欲裂地盯著對面的男人。
柏崇隨意放下茶盞,指尖輕搭在膝頭,神情不見半分波瀾。
“我幫你掃清障礙,把你從地下情人這個見不得光的位置上解脫出來,難道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感謝?”柏宴冷笑著輕嗤一聲,胸腔裡的火驟然擰成一團。
他是想把陳亭洲踢得遠遠的,但不是靠這種下作的方式,他只想堂堂正正地讓寶芝選擇自己。
“別忘了,你首先是柏家的小兒子,其次才是你自己。”
在他即將失控的邊緣,柏崇淡淡抬眼,沉重地壓迫感無聲籠罩了整座房間。
“你想跟那個叫胡寶芝的女生談情說愛,可以,等你撞了南牆,自然知道回頭。”
“不過,絕對不能以那種上不得檯面的身份。”
柏宴眼睛猛地挑了挑,下頜肌肉緊繃,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再上不得檯面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你管。”
下一刻,他毫無預兆地抬起腿,價值三百多萬的青瓷賞瓶徑直從博古架邊緣滾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
脆裂巨響轟然炸開。
瑩潤青釉碎成無數殘片,其中一片迸濺至柏崇腿邊,在他的腳腕劃下一道極淺的血痕。
柏宴目光陰沉,冷冷掃過依舊波瀾不驚的男人。
“你柏崇怕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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