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天時間，寶芝沒事的時候就跟著盤野往山裡去。
金坪村這邊靠山吃山，大部分村民都是靠撿山貨賺錢。
秦阿婆一把年紀，家裡也不寬裕，平時腿腳不便只能在林子邊緣割點野菜，打點豬草回去喂小豬。
不過現在寶芝回來了，就把這些活兒都攬了過來，天天往山裡鑽，除此之外還能摘點野果，跟著盤野挖點草藥，樂在其中。
自從變成人，寶芝已經很久沒在山裡待這麼久了，現在回到熟悉的山林，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像也還不錯。
當然也有一點不太好，金坪村位於霧郎山腹地，這裡常年霧氣瀰漫，陰氣格外重，陽氣消耗得也快。
明明一個多星期前剛吃過大餐，如今卻已經快消耗無幾了，身體中偶爾升起的蠢蠢欲動讓寶芝在快樂的同時，也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實在不行過完年就儘快回京市，她默默安慰自己。
這天，寶芝和盤野又結伴進山。
可惜天公不作美，剛上山沒多久，天上就開始飄起小雨，兩個人又狼狽地跑回來。
“哎呦，兩個乖仔。”
秦阿婆手忙腳亂地拿了毛巾給他們，屋裡的火塘上正熬著中午喝的雞湯，暖烘烘的，於是趕緊讓他們靠過來烤火。
“乖囡快去換件衣服。”
“阿野先別回，淋了雨，正好中午留阿婆家裡喝雞湯去去寒。”
盤野頭髮短，只用毛巾抹一下就幹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來，剛要拒絕，卻見阿婆佝僂著身子瞪了他一眼，佯作生氣，“就這麼定了，下著雨還亂跑什麼。”
說罷，便轉頭慢吞吞地往屋裡走，嘴裡還唸叨，“你乖乖坐著，阿婆給你找件舊衣服。”
“好吧。”
見她堅持，盤野撓了撓腦袋，重新坐回火塘邊。
身上的汗衫已經溼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胸腹上，他皺了皺眉，直接伸手脫下來，放在一邊烤。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一陣撻撻的腳步聲。
他轉頭一看，不是去找衣服的阿婆，居然是寶芝先出來了。
寶芝行李箱裡帶回來的都是厚衣服，這幾天阿婆不上山，在家裡閒著沒事，用家裡剩下的布給寶芝做了兩套輕薄的小褂和褲子。
這套是乾淨的藍色，最普通的棉布，勝在柔軟舒服，領口和袖口都被繡上了星星點點的山野小花，瑩白的胳膊和腳踝露在外面，看著就清爽。
寶芝臉上還帶著一點溼意，襯得皮膚好像越發水潤了一點，沾了水的頭髮散在後背，配著這一身很像當地女孩的衣服，當真是清水出芙蓉，清麗得不像話。
盤野看得愣了愣神，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又看著自己大咧咧露在外面的上半身，臉上頓時浮起一抹窘迫，趕緊轉過頭去，低下腦袋往火塘裡添幹樹枝。
其實寶芝也看愣了一會兒。
倒不是因為盤野沒穿上衣，而是覺得，坐在火塘前的少年，很像一個漫展上看到的人物。
也是許樂桃天天在手機上喊心肝寶貝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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