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黑港外圍的海風颳在臉上，硬冷得像是在刮骨頭。
顧寒舟眾人貼著暗礁的陰影，一點點往內城牆根底下摸。
黑港內城被一圈高聳的通電鐵絲網圍得嚴絲合縫。
牆頭上，幾十盞慘白的高強度探照燈來回掃射。
光柱交錯，把海面照得亮如白晝。
厚重的防禦牆下，明面上的門禁全被磁暴步兵死死守著。
孟驍趴在冰冷的暗礁後頭，看著這幫毫無底線的武裝分子，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正統軍人出身，他打心底裡反感這種拿人命當買賣的黑市雜碎。
這幫人沒有信仰，沒有國家。
只要錢給夠，這幫亡命徒連核彈密碼都敢往外賣。
握著衝鋒槍的手指緊了又緊，孟驍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恨不得直接端起槍，把這幫爛泥掃成篩子。
深吸了一口腥鹹的海風，孟驍硬是咬著牙，把這股邪火強忍了下來。
兵講究個規矩和底線，黑港這地方只講美金。真要在這兒由著性子開了槍，幾十把高壓電磁槍能把他們連骨頭帶肉電成一灘焦炭。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賬孟驍算得清。
“走這裡。”
秦疏影壓低嗓門，沒有半句廢話，直接鑽進城南角落最邊緣的一處排汙管。
顧寒舟緊跟在後頭。
戰術靴踩進沒過腳踝的腥臭黑水裡，發出沉悶的粘膩聲。
水面上漂著死老鼠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科技垃圾，廢棄的電路板在爛泥裡泛著綠光。
腥臭味混著重金屬的焦糊味直往鼻腔裡鑽，噁心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顧寒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腳步邁得極穩。
同為從灰燼小隊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僱傭兵，他太清楚這條下水道意味著什麼。
秦疏影當年在海外當殺手的時候，這地方絕對是她常來的據點。
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她肯定無數次從這種見不得光的臭水溝裡爬進爬出，連身上的血都不敢洗。
顧寒舟心裡明白，僱傭兵這行當，活命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面子和尊嚴，在黑市裡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手電的微光在前面晃動，四道人影在狹窄的管道里安靜推進。
水流聲掩蓋了極輕的腳步，幾個人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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