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堵死他們所有辦法的那套東西,此刻躺在椅背後,再沒亮起一盞燈,孟驍看了又看,才肯把目光挪開。
顧寒舟收回陶瓷刺,將它們插進大腿外側的綁腿,隨後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攥住了那條嬰兒手臂粗的鐵鏈。
隨著他手臂發力,生鏽的鐵鎖斷開。
其中一個男孩被他扶離椅子,腳剛碰到地板,膝蓋便有些打彎,顧寒舟托住他的胳膊,沒讓人摔下去。
男孩抖的厲害,眼睛望著前面,目光卻落不到任何人身上,連鎖鏈鬆開了,也沒低頭看一眼。
隨著身體站直,那隻始終攥緊的手終於鬆了。
掉出來的是一張發黃的舊照片,在半空翻了個面,落到防靜電地板上,正好停在顧寒舟腳邊。
他低下頭,扶著男孩的手沒有松。
照片背面朝上,一行黑色馬克筆寫的字歪歪扭扭,筆畫壓得很重,顧寒舟彎腰將它撿起,看清了那句英文的意思。
歡迎回來,灰燼。
那行字,他看了一秒。
拇指抵住照片邊緣,將它翻到正面,手電的冷光隨即照上來,發黃的紙面上,露出一片漆黑的泥水地。
照片裡站著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卻沒拍到臉,畫面只留下脖子以下到胸口這一截,髒汙的戰術背心佔了大半。
背心正中,掛著一隻舊黃銅教官哨。
邊緣被磨得發亮,哨身上留著一道很深的劃痕,在手電光下,那道痕跡看得清清楚楚。
捏著照片的手停住了。
顧寒舟盯著那隻哨子,耳機裡白鴉方才的吵嚷已經落下,金庫裡剩下的幾聲呼吸,這會兒聽來格外清楚。
秦疏影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便退了下去,目光釘在那道劃痕上,半晌沒有挪開。
那個哨子,她認得。
從地獄營裡爬出來的人,沒人會忘記它,哪怕只剩這麼一截照片,哪怕連那張臉都沒露出來。
在塔爾塔羅斯老營地,負責淘汰訓練的教官就戴著它,每次哨聲一響,泥水坑裡的孩子便得繼續動手。
黑熊。
那個老畜生,每天拿著秒錶,胸前掛著黃銅哨,站在坑邊看孩子們自相殘殺,誰倒下了,誰爬不起來了,不過是少了一份消耗。
照片上的泥水地,顧寒舟多看了一眼。
先前以為是黑市交易,進來後見到人肉炸彈,到這一刻,藏在後面的那個人才算把手伸到了他跟前。
隔著半個地球,隔著太平洋,黑熊把這份見面禮送來了。
他們早就知道玄梟會來黑港。
三十個億的圖紙擺在這裡,兩個活生生的童兵鎖在椅子上,連那張舊照片,都攥在孩子手裡,只等他親自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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