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舟結束通話衛星電話時，窗外的雨還沒停。
黑色機身在掌心暗下去，灰燼總頻隨之沉入靜默。桌上的加密終端卻亮著，深黑底圖上，原本散佈在世界四角的四個紅點正在跳動。
北非礦區。
歐洲藝術基金會。
中亞邊境。
燕京暗網節點。
顧寒舟把衛星電話放回硬殼夾層，扣上暗鎖。
咔。
螢幕上的四個紅點同時閃了一下。
下一刻，它們像被黑夜一口吞掉，從監控系統裡徹底消失。沒有撤離軌跡，沒有航班預訂，沒有邊檢預告，也沒有任何能被官方雷達捕捉到的異常身份。
只剩一片乾淨得過分的黑。
顧寒舟抬眼，看著那片黑色地圖。
灰燼歸巢，從來不是奔跑。
是蒸發。
同一時間，白鴉所在的臨時機房裡，二十七塊螢幕同時亮起。
他十指壓在機械鍵盤上，指節因為長時間敲擊泛著蒼白。螢幕裡，國際航空訂票系統、海關貨運底層庫、港口預申報平臺、醫療器械通關目錄、藝術團邀請函備案庫，被一層層拉開。
四股資料湍流被他強行製造出來。
第一股湧向歐洲航線，把一支慈善藝術團的成員名單改寫成了三小時前就已過審的舊檔。新增的那位海外基金會代表，護照、簽證、住宿、捐贈記錄，全都乾淨得像真實存在了十年。
第二股衝進北非礦業承包系統，給一名工程安保專家補齊了離職證明、工傷保險和裝置檢修派遣函。每一處章印都能追到源頭，每一個源頭又都指向合法外包。
第三股切入跨境冷鏈平臺，把一輛運送疫苗輔料的冷櫃車排程記錄提前了十四分鐘。那十四分鐘不長，卻足夠讓邊境檢查崗出現一次交接空隙。
第四股落在上京遠洋港口，像一隻白色烏鴉輕輕落在集裝箱堆場的最高處。它沒有撬鎖，也沒有炸門，只把幾張應當存在的檔案，放回它們本該在的位置。
螢幕右上角，裴鳶境外盯梢網路的報警開始跳紅。
灰燼小隊失蹤。
目標軌跡丟失。
舊頻段無回波。
盯梢端瘋狂調取所有口岸監控。機場、港口、陸路邊境、私人停機坪，一幀幀畫面被拉出來，又在下一輪篩查裡變成大片破圖。
破圖後面，三頭惡狼已經低頭穿過了圍欄。
歐洲機場，凌晨三點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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