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壯猛地抬起頭來,臉都漲紅了:
“那錢是劉家補償大姐的,大姐自己留著就是了!
我們自己有手有腳,不需要大姐來養!”
他說得又急又重,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再說了,”他低下頭,聲音一下子悶了下去,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這些年大姐在劉家吃苦受罪,我們半點忙也幫不上……
連大姐回孃家借錢,我們都拿不出幾個銅板來。
我這個當弟弟的窩囊,沒本事護著大姐。
如今大姐好不容易跳出火坑,拿命換了這點銀子傍身,我們要是還花大姐的錢,那還是人嗎?”
姜小滿看著他那張因羞愧和憤懣而漲得通紅的臉,心裡又酸又暖。
這個傻弟弟,自己窮得連張像樣的桌子都買不起,女兒穿著袖口短一截的舊衣裳,兒子文耕一直想上學堂,卻是因為拿不出束脩都只能無奈放棄——
可他聽說她有錢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不是盤算能分多少,而是怕她養老沒著落。
“大壯,你聽我說。”
姜小滿將手邊那碗紅糖水往他面前推了推,等他情緒稍稍平復了些,才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開啟,裡面是一疊銀票,大通錢莊的戳子,每一張都是一百兩的票面,十張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在昏黃的油燈光下泛著一層讓人心慌的光澤。
姜大壯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了,見過最大的銀票也不過是十兩。
如今,這一大疊面值一百兩的銀票擺在面前,他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
這這這……
這麼厚,這麼多!
這得是多少錢啊?!!
有了這些錢,他們一家子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姜小滿將銀票推到他面前。
姜大壯目光艱難地從那些銀票上收回,像是被燙著了一樣,猛地縮回手,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大姐你這是幹什麼!
這是你的養老錢!
是你後半輩子的依靠,我不能要!”
他急得額頭都冒出了汗,聲音也高了幾分,隨即意識到不能讓隔壁聽見,又生生壓低了嗓子,
“大姐你趕緊收起來,別讓外人看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