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起轎,劉承蕊坐在轎子裡,淚流滿面。
轎子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停了下來。
劉承蕊心有所感,伸手撩開了轎簾。
她伸手撩開轎簾的一角,目光穿過那道窄窄的縫隙,望了出去。
街角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月白衣裙,身姿清逸,風吹動她的衣襬和髮梢,像一株開在塵世之外的白梅。
姜小滿。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走近,也沒有出聲,就那麼遠遠地看著花轎。
她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包袱,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神色平和而淡然。
四目相對,劉承蕊從轎子上下來,大步朝姜小滿走來。
她走得很快,很急。
繡鞋踩在青石板上咚咚響,頭上的簪子晃得快要掉下來她也顧不上。
大紅的嫁衣在灰撲撲的巷子裡格外扎眼,可她不管了,什麼都不管了,她就想跑到她面前去,跑到那個被她傷透了心卻還是來送她的娘面前去。
“娘!”她喊了一聲,嗓子劈了,又啞又顫。
她撲到姜小滿面前,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大紅嫁衣鋪了一地,像一團燒得滾燙的火。
她仰著頭,滿臉是淚,嘴唇哆嗦著,想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想說“我對不起你”,想說好多好多話,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絞在一起,最後只變成了三個字:
“我錯了。”
姜小滿看著跪在地上的劉承蕊,許久沒有說話。
她是她的女兒。
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她一把屎一把尿將她養大,結果,她就為了一門好親事,和別人一塊兒,盼著她去死,她好重新找個對自己有助力的母親。
人是自私的,這個她認。
可是,自私成這樣的,就讓人寒心了。
她想著,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
得知她要嫁給一個快死的糟老頭後,姜小滿表面雲淡風輕,心裡卻一點都不平靜。
兒女都是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