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宗一連好多天都沒有管劉光宗了。
他恨劉光宗讓他失去了美滿的家庭,失去了最疼愛他的母親,更恨劉光宗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認不清現實。
明明是他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爛了,明明是他自己造的孽,卻到死都還在怨天怨地怨別人。
所以,他故意不搭理劉光宗,讓他渴著、餓著、爛著,讓他也嚐嚐被丟在一旁等死的滋味。
他一次次去找劉承蕊,嘴上說是想求個安身之處,可他自己心裡清楚,他是在逃避與劉光宗待在一塊兒這件事。
只要他不在廟裡,就不用面對那張草蓆上爛了一半的人。
就不用聽他翻來覆去的“去求你娘,她那麼大的本事,肯定能讓我的斷手斷腳重新長出來的”、“你怎麼不去求她”、“你是她的兒子”……等嘮叨。
然而,不管他去了多少次,都沒有用。
劉承蕊是真的不管他了。
那扇門一次都沒有為他開啟過。
他站在門口等了又等,喊了又喊,裡面始終安安靜靜的,連個應聲的人都沒有。
她就像那座宅子長出來的一面牆,把他徹徹底底地隔在了外面。
想到這些,劉承宗越發恨死了劉光宗。
要是他當初不娶白珍珠、不休他娘,他們一家子現在還會好好地在一起。
要是他不招惹那些是非,他和劉承蕊也不會落得一個閉門不見、一個無家可歸的地步。
都是他。
都是他害的!
這日,劉承宗再次被姜靜拒之門外,心灰意冷地縮回手,轉身下了臺階。
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從城東走到城西,又從城南繞回城北。
如今的劉承宗腳踝上的傷全好了,被燒傷的地方也長出了新的肌膚,平滑光整,沒有疤痕,只是顏色比以往的肌膚要淺一些些而已。
他走在街上,衣裳雖然舊了些,可身形與常人無異,絲毫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在火海里爬過、在破廟裡躺過、在生死邊緣被人用一顆丹藥拽回來過。
他就這樣閒逛了一日。
看了半天的雜耍,蹲在賣糖人的攤子前看老翁捏糖人,又在一個茶館門口蹭了一壺茶喝。
日頭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到西邊,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上的鋪子一家一家地上了門板,行人也漸漸稀了,只剩幾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裡晃晃悠悠的。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破廟,走得極慢,像是腳底下灌了鉛。
還沒到廟門口,他便察覺到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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