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去,抬手一把抓過裴燼的手腕,三根手指穩穩按在他的脈門上。
指尖之下,脈象平滑有力,搏動穩健,一下一下跳得結結實實,除了因為方才策馬疾馳而比平時略快了些許之外,什麼毛病都沒有。
他的心臟好得很。
十分強健。
姜小滿鬆開手,抬眼看了裴燼那張還裝模作樣皺著眉的臉,語氣平平道:
“脈象平穩,氣血充足,心跳有力。
裴公子,你的心疾非但沒有復發,而且比上回我給你診脈時又強健了不少。”
裴燼的眉頭一僵,手掌有些訕訕地從胸口放了下來,耳根悄悄紅了一片,可面上卻迅速換上另一副神色,帶著幾分故作恍然的認真:
“哦?
真的嗎?
可方才我分明覺得胸悶氣短,連喘氣都費勁呢。
夫人醫術果真是高明——才在夫人身側待了片刻,我這心口就不悶了,氣也順了,整個人都舒坦了!
看來,為了我這身子骨著想,這一趟我是說什麼也要跟在夫人身邊,寸步不離才好。”
姜小滿:“……”
謝懷安:“……”
季淮:“……”
“呵!”蕭煜冷笑一聲,調轉馬頭,居高臨下地睨著裴燼,目光裡滿是不屑和戒備,“表弟此言差矣。表弟既然身子這般不好,那就更不該出遠門了。
西域路遠,風沙大、水土硬,你這弱不禁風的模樣,萬一途中又心口悶了、喘不上氣了,連個正經大夫都不好找。
依我看,表弟還是趕緊回京去吧,好好養著,免得姨母在家日夜懸心。”
他說罷,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又瞥了季淮和謝懷安一眼。
那兩人齊齊朝他投來一個“說得好”的讚許目光,蕭煜很是受用,下巴微微揚了揚。
可裴燼半點沒有被勸退的意思,反倒笑得愈發從容:
“表兄不必憂心。
我出來的時候已經跟母親報備過了,母親得知我能和姜夫人待在一塊兒,高興得不得了,千叮萬囑讓我一定要聽姜夫人的話,有空就幫姜夫人做事,讓姜夫人多照看照看我。
母親還說——”
他頓了頓,目光慢悠悠地掃過蕭煜那張漸漸繃緊的臉,語氣輕飄飄的:
“難得有人能治得了我這心疾,讓我好好跟著,別半道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