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聽著,心頭泛起一絲淡淡的感慨。
若是從前在劉家村的時候,她這副模樣出現在弟弟妹妹面前,怕是連門都不一定進得去。
那時候她被休回孃家,姜玲兒連見都沒來見她,姜二壯和姜小壯兩人更是可惡,竟然要她回去給劉光宗做妾……
可如今,她年輕、貌美、有錢、有本事,一樁樁一件件都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弟弟妹妹們便換了另一副面孔——奉承、討好、殷勤,恨不得將所有的好聽話都堆到她面前來。
她心裡明白這些人的心思,卻也沒有挑破。
血緣終究是血緣,這些人如此做派,說到底不過是趨利避害的凡人本分罷了,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
這一日,兄弟姐妹幾個待了許久才離開。
離開的時候,姜小滿給了每人一張護身符。
又單獨給了幾個兄弟姐妹每人一塊平安牌。
姜二壯接過玉牌時,眼睛都直了。
他雖不懂玉,可光看那溫潤通透的質地便知絕非凡品,連忙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嘴上的好聽話又翻了一倍:
“大姐你放心!
我一定好好收著!
往後大姐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弟弟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姜玲兒更是捧著那塊玉牌哭了出來,一邊抹淚一邊道:
“姐你對我們也太好了……從前是我不好,小時候還跟你搶東西吃,我……我真是沒臉……”
她哭得情真意切,可手卻緊緊攥著那塊玉牌,指節都泛了白,生怕別人搶了去似的。
姜小壯更是慚愧地跪了下來,狠狠扇了自己好幾個耳光,只罵自己當初不是東西。
姜小滿擺了擺手,止住了他們接二連三的道謝和奉承,只淡淡地說了一句:
“都是一家人,不必說這些。
往後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眾人連連稱是,又圍著她說了一籮筐的好聽話,直到日頭偏西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等院子裡安靜下來,姜小滿獨自坐在廊下,捏著一顆剝好的橘子慢慢吃著,心裡頭說不上是暖是涼。
那些奉承話雖好聽,可她聽得出來哪些是真心、哪些只是衝著她的本事和錢財來的。
她也並不在意了——如今的她,早已不需要靠別人的好話來確認自己的價值。
她什麼都有了。
至於旁人的仰望和討好,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