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晰的、蓄謀已久的意圖。
溫軟的唇瓣覆上她的。不似白日那倉促的一觸,而是滾燙的、帶著不容抗拒力度的親吻。他的呼吸灼熱,一下一下噴在她臉上,帶著清冷的檀香,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男性的氣息。
謝宜歌腦中一片空白。
她想推開他,可身體像被施了咒,軟得沒有半分力氣。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攀上了他的衣襟,指尖攥著他胸口的布料,攥得指節發白。
他的吻比白日深得多,也用力得多。舌尖輕輕描摹她的唇形,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睫毛顫得厲害,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唇齒間,她嚐到了一點鹹澀的味道——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他吻得很深,很慢,像要把她揉碎了一點點吞下去。扣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緊,緊得她有些疼,可那疼痛裡,又滋生出一股陌生的、戰慄的悸動,從腰際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退開。
唇瓣分離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曖昧的水聲,在安靜的夢境裡格外清晰。
謝宜歌臉燙得快要燒起來,嘴唇又麻又腫,上面還殘留著他灼熱的溫度。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感覺腿都在發軟。
崔聿棠看著她,眼底的墨色濃得化不開。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微腫的下唇,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可眼神里卻翻湧著某種痛苦的掙扎,像是快樂和絕望同時燒在一起。
“宜歌……”他低聲喚她,聲音啞得厲害,像含了一把沙。
謝宜歌渾身一顫。
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不等她想明白,他忽然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手臂收得那樣緊,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讓她嵌入他的身體。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沉重,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噴在她的髮間,癢癢的。
她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隔著衣料傳過來,和她自己的心跳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裡滿是壓抑的痛苦,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知道不該……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梨花紛紛揚揚地落,落了他們滿頭滿身,像一場不會停的雪。
謝宜歌把臉埋在他胸前,鼻尖全是清冷的檀香,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他的體味。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他的心跳,他微微發顫的手臂。
她應該害怕,應該推開他。
可心底某個角落,卻悄悄開出一朵小小的、戰慄的花。
然後,夢境開始搖晃。
周圍的梨樹、落花、庭院,都像水中的倒影般扭曲、盪漾。崔聿棠的身影也變得模糊,像被風吹散的煙,只有他眼底那片濃稠的痛苦,清晰得刺眼。
“宜歌……”他又喚了一聲,聲音飄忽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黑暗重新降臨。
謝宜歌猛地睜開眼。
胸口劇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唇上那滾燙的觸感還殘留著,腰間彷彿還留著他手臂的力道和溫度,耳邊全是他壓抑的、痛苦的低語。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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