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聿棠看著那碗藥,眉頭微蹙。
“你臉色不對。”趙太醫語氣嚴肅,“前幾日是不是也發過熱?雖然退了,但體內餘毒未清。這碗藥乃固本培元、清解餘毒之方,必須喝下。”
崔聿棠想起抱玉前幾日逼他喝的那碗驅寒藥。
上元節人潮洶湧,氣息交雜……更或許,是巷中那個漫長而熾熱的吻後,他們互相感染了……
他耳根隱隱發燙。
接過藥碗,仰頭飲盡,苦澀在舌尖蔓延。
三日後,周府西院。
謝宜歌披著外衣坐在窗邊,一隻手託著腮,另一隻手拿著一個荷包,呆呆地看著窗外。
庭院中那幾株梨樹竟已開了大半,簇簇潔白如雪,壓彎了纖細的枝條。春風拂過,花瓣便簌簌飄落,宛如一場溫柔的雪。今年東臨城的暖春來得格外早,也格外急,往年總要等到二三月份才盛放。
“小姐,”玉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些許慌張,“聽雨來了。”
謝宜歌轉過頭,看見謝婉柔的貼身丫鬟聽雨跟著玉春急步進來。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一見到謝宜歌,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顧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謝娘子!”聽雨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她……她快要被夫人逼得活不下去了!”
謝宜歌手一抖,差點打翻手邊的茶盞。
“嫂嫂怎麼了?”她急聲問。
“夫人……夫人要讓娘子替嫡姐出嫁!”聽雨眼淚掉下來,“城西杜家那個名聲狼藉的紈絝,看中了娘子的嫡姐,她不願嫁,夫人就想讓我們娘子頂替……”
“什麼?”謝宜歌猛地站起身,因起得太急,眼前微微發黑,玉春連忙上前扶住。
“可嫂嫂早已和我哥哥交換了庚帖,定了婚約!這是全城皆知之事。”
“夫人說……說娘子是庶女,身份低微,本就配不上週郎君那般品貌。”聽雨哭得肩膀發抖,“她要讓嫡小姐和娘子換嫁……”
謝宜歌氣得手指發顫。
荒唐!
“玉春,”她深吸一口氣,“快去請我娘來!”
謝晚卿聽完來龍去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張殷殷!”她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她把我兒子當什麼了?!”
“聽雨,”謝晚卿站起身,聲音冷硬,“帶路。我去你們謝府走一趟。”
“娘,”謝宜歌也站起來,神情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謝晚卿看了女兒一眼。本不想讓未出閣的閨女沾染這等汙糟事,但轉念一想,女兒大了,遲早要面對後宅乃至家族間的種種齟齬。多見些人心鬼蜮,將來方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一起吧。”她對玉春道,“去取件披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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