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郡主李柔嘉,是先皇十弟榮安王之女。與李玉真的雍容華麗不同,李柔嘉一舉一動都透露著規矩與端莊,是世家貴女中公認的完美典範。
她步入涼亭,向李玉真行了一個標準的肅揖禮,動作間頗有美感,明顯是經過了嚴格的禮儀訓練。
李玉真冷冷地看著她低下來的發頂。
崔家人怎麼就喜歡這種假端莊的貨色。這個從小便被拿來與自己比較的虛偽女人,每次見到都讓她十分倒胃口。
但她還是用力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柔嘉姐姐不必多禮,咱們又不是外人。”說著便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觀看了她變臉全過程的謝宜歌,只覺得頭皮發麻。
“聽說你昨日又去了崔相府找崔聿棠?”李玉真邊撥弄著茶杯邊說道,笑意不達眼底,“怎麼,又沒見到人?”
李柔嘉臉色微僵,但很快掩飾住了:“公主殿下說笑了。我只是去探望崔語然崔妹妹,並非去找崔郎君。”
“崔語然昨日不是一直在朝花閣麼?”李玉真慢悠悠地道,“那花掌櫃今早過來送花的時候,給我提了一嘴。”
李柔嘉的臉色徹底僵住了。
“所以,”李玉真抬起左手,輕輕頂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發現崔語然不在府裡後,很快就回去了?”
“是。”李柔嘉的聲音有些發緊。
“哦——”李玉真拖長了語調,“都待了兩個多時辰,確實很快了。”
李柔嘉的眼眶微微泛紅,卻依然挺直了脊背,一副正氣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公主殿下何必羞辱本郡主。”
“哎呀,柔嘉姐姐這就生氣了?”李玉真故作驚訝,“你可是貴女典範,本宮只是陳述事實罷了,何來羞辱之說?”
她說著,忽然轉頭看向謝宜歌:“宜歌,你說呢?”
謝宜歌正端著一杯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副“圍觀吃瓜不關我事”的模樣。被李玉真這麼一點名,她整個人一愣,呆萌錯愕的表情一閃而過。
天吶,叫她做什麼!為什麼要讓她看這種修羅場!
她看著李玉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又看了看李柔嘉那張強撐鎮定的臉,腦子飛速運轉了幾息,最後擠出了一句:“或許……或許是崔相府的茶好喝?”
她用“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看著李玉真,眼神無辜極了。
李玉真先是一愣,隨即燦然一笑。
她果然比那個假正經有趣多了。
再一想到李柔嘉拼了命就想看崔聿棠一眼等而不得,而那人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女人就坐在這裡——李玉真心情從來沒有如此暢快過。
李柔嘉這才注意到坐在旁邊的謝宜歌。方才她一心只應對李玉真的刁難,並未仔細打量這女子。此刻定睛一看,才發現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且生得極美的小娘子。
“這位是?”她問道。
“這位是謝宜歌。”李玉真笑眯眯地說道,“本公主剛剛冊封的……閨中密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