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盤腿坐下,從腰間取出那把精巧的銀刀。刀鋒劃過掌心,鮮血湧出。
她將染血的手掌按在地面上,另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一截暗紅色的香,點燃。煙霧升騰而起,帶著奇異的甜腥味,在密閉的空間裡緩緩彌散。
她開口了。是一種古老的語言,音節古怪而晦澀,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低吟。
崔聿棠盤坐在她對面,玄璣和尚坐在他身後,指尖捻著三根金針。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突然,他感覺到了。像是什麼東西在他的頭顱深處翻了個身。緊接著,劇烈的頭痛如潮水般襲來,那幼蠱開始膨脹、啃噬。
他感覺到她在消退,像是有人把他心口最柔軟的那一塊活生生剜走了。
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她生氣時鼓起的腮幫,吻住她時她顫抖的睫毛,她叫他“崔聿棠”時軟糯的尾音……
他拼命想抓住,卻什麼也抓不住。
眼淚無聲地滑落,洶湧又安靜。
不是因為痛,是因為害怕。
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忘記自己有多愛她。
“值得嗎?”苗女的聲音在咒文間隙中響起,“為了一個女人受這種罪。”
他沒有回,空氣裡只有絕望的沉默。
玄璣和尚的金針落下,刺入他頭頂的穴位。身後,玄靈和尚開始誦經,低沉的梵音與苗女的咒文碰撞在一起,在密室中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兩個時辰後,苗女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催熟了。”她說。
崔聿棠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如紙。
休息兩個時辰後,第二階段開始。
苗女取出一支通體烏黑的骨笛,橫在唇邊,吹出一個尖銳的音符。那聲音像是一根針,直直刺入崔聿棠的太陽穴。
這一次,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了回來。
子蠱開始向外遷移。他的手臂上浮現出一條黑線,從肩膀緩緩向下移動,一寸一寸,觸目驚心。玄璣和尚以金針引導蠱蟲走向,封住每一條可能逃逸的路徑。
苗女割破他的食指,重新吹起蠱笛。音符變得急促而尖銳,那條黑線繼續向下移動,穿過上臂,越過肘彎,沿著前臂爬向手腕。
崔聿棠的身體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血從嘴角滲了出來。
黑線到達手腕,到達指根,到達指尖。
一條通體漆黑、長約寸許的蠱蟲,從他的指尖緩緩爬了出來。苗女迅速取出陶罐,將蠱蟲裝入其中,蓋上蓋子。
蠱蟲入罐的瞬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嘶鳴,然後便沒了聲息。
崔聿棠的頭猛地垂了下去。
”。滿圓得終,難劫番此主施“,十合手雙尚和靈玄”。佛陀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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