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聿棠垂袖躬身,行大禮:“臣崔聿棠,拜見貴妃娘娘。”
鄭貴妃沒有立刻讓他起身,而是仔細地端詳了他許久。目光銳利,像是在審視著什麼。
良久,她才緩緩抬手:“崔聿棠,本宮的姑母是你的庶祖母,咱們都是自己人,無需多禮。”
崔聿棠站起身來,不卑不亢地看著端坐上方的鄭貴妃,淡淡開口:“請問貴妃娘娘召臣來所為何事?”
鄭貴妃微微一笑,那笑容得體優雅,盡顯親暱。
“這怎麼能說是召見呢,今日咱們不論君臣之禮,你我同為五姓七望,同氣連枝,你只是來看望長輩。”
“清河崔氏世族清望,你新科奪魁,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本宮膝下九公主,性情溫婉,容貌出眾。若你二人締結姻緣,崔家可穩立朝堂,咱們崔鄭兩家關係也能更近一層,你也能喜上加喜。”
崔聿棠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多謝貴妃娘娘厚愛,但臣已有婚約,恕不能從命。”
鄭貴妃臉上那淺淺的假笑突然一滯,眼尾的細紋都深了幾分,掉下細細的粉末:“本宮從未聽說你有婚約,莫非是誆騙於我?”
“臣向來低調,世人皆知。”崔聿棠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波瀾,“所以婚約之事並未對外聲張,兩家早已交換定親信物,天地為證。”
殿上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空氣裡瀰漫著絲絲殺意。
“你可知,欺騙本宮是何罪?”鄭貴妃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臣不敢欺瞞。”崔聿棠直視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定親信物正是代表臣身份的宗子令牌。貴妃娘娘身為‘五姓七望’之一,應當知道這個令牌的分量。”
他思索了一瞬,又加上了一句:“這件事,玉真公主可作證。”
鄭貴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李玉真畢竟是皇室公主,她若作證,此事便不好輕易揭過。但她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只是定親,還未下聘成婚。”她重新端起茶盞,語氣裡透著冷意與威脅,“本宮並不介意。若你真覺得愧對那女子,待九公主與你大婚之後,納為妾室便是。”
崔聿棠的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但他壓住了。
“我清河崔氏,向來言而有信,方能立足數百年。”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貴妃娘娘難道真要兩家撕破臉面嗎?”
“崔聿棠,你大膽!”鄭貴妃怒拍桌案,茶盞震得哐當作響。
“臣不敢。”崔聿棠立刻跪下,背卻挺得筆直。
鄭貴妃看著他那一副寧折不彎的樣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的怒火。她換了一種語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崔聿棠,你應該明白,太子被廢后,二皇子就是眾皇子之長。此事對你只有利沒有弊。我們兩家聯手,他將來必定大有可為。你何必為了一個女子,放棄你和家族的大好前程?”
“臣謝貴妃娘娘好意。”崔聿棠淡淡回道,嘴角的諷刺之意一閃而過,“但您應該知道,我們崔家對皇權之爭不感興趣。要不,早就送族中女眷進宮了。”
鄭貴妃死死掐緊袖子中的手指,心裡的惱怒層層上竄,還夾雜著一絲委屈。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她冷冷說道,“你先跪在這兒反省反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