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祖母講述的關於孃親的往事裡,逼迫孃親嫁給榮安王的,應當就是她這位外祖父了。
十多年的良好教養讓謝宜歌無法對著一個笑眯眯的老人擺臉色。
她只好微微俯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叉手禮:“宜歌,拜見兩位長輩。”
“乖外孫女快起來。”謝承煜連忙伸手虛扶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起來,蒼老的眼睛更顯渾濁,“我們今日來得突然,實在是因為想念你母親,也想念你們。”
謝宜歌快速看了周玄安一眼。兄妹倆小時候一起幹壞事的默契,馬上對接成功。
她垂下眼簾,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謝謝您的掛念。我們都還好,只是母親這些年鬱鬱寡歡,不知您可知道原由?”
說完,兄妹倆雙雙紅了眼眶,好不可憐。
謝承煜表情一滯,氣氛一下子便僵在了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黯然說道:“都是我對不起你們的母親,逼迫她為家族的利益去嫁給不喜歡之人,外祖父當年也是無奈之舉。但你母親走了之後,我亦是十分悔恨,這些年也再沒有行過逼迫之事。”
這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呀。
謝宜歌眼中的淚水又多溢位了幾分,聲音愈發低柔:“聽父親說,母親在我們未出世之前,生了一場很重的病,便再也不願提前塵往事,也不願離開東臨城。”她聲音哽咽了起來。
“我們更不知道自己還有外祖在世,而父親那邊祖父祖母也早已亡故。我跟哥哥從小就沒有長輩愛護。”
說著,眼淚便再也止不住重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周玄安趕緊上前扶住她:“妹妹從小身子就弱,也常生病。請諸位長輩在此稍坐,我先扶她回去歇著。”
柳氏著急地站起身,心疼地看著謝宜歌遠去的背影,對謝承煜的怨氣更是又增加了幾分。
她壓低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我就說不要突然過來,你偏要來。我外孫女如果有什麼差池,我絕不饒你。”
謝承煜被這麼一罵,神色更加頹喪,對於女兒和兩個外孫的愧疚頓時把他淹沒。
得以脫身的兩人走在通往梨苑的迴廊上。
晨光從迴廊的雕花間斜斜漏進來,在謝宜歌身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周玄安趕緊拿出自己的帕子,邊幫她擦眼淚邊責怪道:“你說就說,哭什麼呢,多傷身體。”
“這些事本來就全部都是真的,我一時忍不住嘛。”謝宜歌此時大大的眼睛紅彤彤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好不可憐。
“外祖母就算了,這件事哪能讓外祖父輕易揭過?孃親不是白受苦了。”
“嗯,知道。”周玄安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乖乖回去休息,我去應付他們。”
他這妹妹身子金貴,不但愛生病,每次生病還都還很兇險。
估計跟母親假死時傷了身體、還堅持生下第二個孩子有關係。他從小就把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此時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他回到正廳時,就看到謝晚舟和謝晚檸走了出來。
“玄安,我已經把父親母親先勸回去了。”謝晚舟擔憂地問道,“宜歌可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