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準備工作完畢,主持人開始報幕。
“下面是一百零一號選手,參賽曲目……琵琶行。”
主持人話音落下的瞬間,古箏的聲音優先響起,密密麻麻地砸下來,像暴雨前豆大的雨點打在瓦片上,又急又密。
琵琶緊跟著切進來,大弦一撥,帶著金屬質感的震音在禮堂裡盪開。
隨後是簫,不搶,不鬧,穩穩地託著,三種樂器糾纏在一起,織出一片沉鬱的底色。
是潯陽江頭的夜風,是楓葉荻花在秋意裡瑟瑟作響。
評委席上的老師推了推眼鏡,後排玩手機的同學抬起了頭。
略顯嘈雜的禮堂安靜了不少。
十來秒的前奏結束後,陸離適時將話筒放在嘴邊,柔和清澈的聲線在禮堂裡響起,不像是唱,倒像是念。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絃。”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現場的氣氛有點不對勁了。
觀眾們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了茫然。
這是什麼歌?
怎麼聽起來像是古詩?
到了間奏了環節,陸離退後了半步,把舞臺讓給了幾位學姐。
許晴的手指在琴絃上疾走,輪指的密度一層疊著一層,像是要把之前那些被冷落、被輕看、被當成古董來展覽的委屈,統統揉進琴絃裡再彈出來。
季瑩瑩的琵琶聲在古箏的縫隙裡穿進來,像一個人在暴雨中不緊不慢地說話,錚錚然,字字分明。
然後是簫聲沉穩的拖著底色。
被埋沒的古典樂器此時在不大的蘇大禮堂裡重新煥發出它們的光彩。
間奏結束,到了陸離的副歌部分。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演唱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分半,但是沒有任何一位評委老師舉牌,他們目光直直的看著臺上,神情滿是不可思議。
陸離的唱功其實一般,沒什麼技巧,只是勝在聲線清澈悅耳。
不過這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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