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門半掩著。
陸離推開的動作很輕，但鐵門軸還是吱呀了一聲。
牆角蹲著一個小小的影子，她縮成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手機貼在胸口，螢幕還亮著，電話沒有結束通話。
陸離走過去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女孩的身子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不過她沒有抬頭。
陸離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蹲下的時候膝蓋發出一聲脆響，他“嘶”了一聲，小聲嘀咕了一句：“老了老了”。
女孩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她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一點，紅腫的眼睛從手臂縫裡偷偷看他。
“哥哥……也沒多大。”
陸離看著她。
風把女孩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鼻尖凍得通紅，嘴唇乾裂，臉上還有幹掉的淚痕。
哈哈一笑，陸離張開雙手。
“阿澄妹妹，哥哥這一路過來可是冷的不行，要不要給哥哥一個溫暖的懷抱啊？”
女孩看著他，那雙憔悴的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不確定，最後眼眶一點點變紅，水光慢慢漫上去，一點一點，終於盛不住了。
下一秒，她猛地撲了過來。
撞進陸離懷裡的那一下幾乎帶著她全身的重量，陸離被撞得往後一仰，手本能地環住了她。她抱得太緊了，雙臂死死地箍著陸離的後背，像是要把所有沒哭出來的眼淚都擠進他的衣服裡。
哭聲從她喉嚨裡湧出來，悶在他胸口。
斷斷續續的，又急又碎，像積了一年的雨終於沖垮了堤壩。
她的肩膀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哭得彷彿隨時都能背過氣去。
陸離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
很久之後，女孩的哭聲一點一點小了下去，變成抽噎，變成偶爾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她的手指還攥著陸離的衣服，攥得緊緊地。
陸離低頭，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上，聲音很輕很輕。
“阿澄，泡麵還吃嗎？”
女孩沒說話，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樓下便利店有紅燒的。”
女孩終於悶悶地“嗯”了一聲。
——————
當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牽著手從樓道口走出來的時候，樓前的一眾警察和消防員終於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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