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大學剛入學的時候。”
“一共寫了多久?”
“滿打滿算三個月吧。”
“三個月……”
婁江發出一聲感慨,忽又停下。
“好啊。”
“這本書裡寫的不是山海經,你用自己的方式,寫了一整部世界的譜系。”
“地貌、物候、生靈,這些是骨架。方言,市井秩序,王朝更迭。這些是血肉。”
“你一個人,用三個月的時間,給大夏的神話體系開了一個頭。”
“而且開篇的第一句話,就已經把基調定穩了。”
他合上書,看著陸離,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經過思考之後的認真。
“瑞典那邊因為你這本書吵成一團,不是沒有道理。”
“不是因為你寫了什麼新的東西,是因為你替一箇舊的世界找到了新的說話方式。”
陸離聽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婁老,春節已經過了,按虛歲算,我應該是十九了。”
他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點少年人故意放輕的不正經。
婁山看了他一眼,沒有笑,也沒有接茬,倒是關越平在旁邊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開口把話接了過去?
“諾獎偏愛宏大敘事,也偏愛那些替一個民族整理過記憶的書。”
他翻到某一頁,低頭看了一眼:“你這本書,我雖然還沒有全部讀完,但從已經看過的部分來說,文筆,架構,敘事節奏,意象塑造,都到了一個格外成熟的高度。”
“之所以能被瑞典文學院反覆爭論,不是因為短名單決定它該不該入圍,而是因為評審團在爭論該把這本書放在哪個位置上更合適。”“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短名單裡會有這本書的名字。”
包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炭爐上那壺水已經燒過了頭,蓋子被蒸汽頂得微微跳動,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有沒有這本書的名字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老爺子們,你們真的該休息了。”
“你們這樣廢寢忘食,小子也跟著擔驚受怕啊。”
聞言,婁江笑了一下,伸手虛點了陸離兩下。
“你小子說得容易。”
“拿起來又怎麼能輕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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