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全然敞開，冷風裹挾著土地獨有的氣息撲面而來。
停機坪淡淡的機油味與草木溼潤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陸離立在艙口垂眸望去，鮮紅的長毯自腳下一路鋪展向前，兩側儀仗兵持槍肅立，身姿如碑，整齊地列成兩道筆直的界線。
他沒有即刻邁步，靜靜站著，身後機艙內傳來幾聲壓低的驚歎。
幾名旅客探出身張望，又悄然收回，自覺不去驚擾這份專屬於他的迎接。
宋清辭落在他身後半步，抬手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髮絲，不言不語，安靜等候。
片刻後。
陸離抬步走下舷梯。
鞋底踏上紅毯的剎那，兩側儀仗兵同步收槍立正，金屬磕碰的脆響在空曠的停機坪一閃而逝，周遭重歸肅穆的寂靜。
紅毯盡頭，宋老爺子身著深色中山裝，脊背挺拔，立在人群最前。
各級幹部、媒體主編、文化界代表分列其後，正裝靜立，全場不聞嘈雜。
宋清辭側眸瞥了一眼老人的身影，很快收回目光。
陸離步伐從容，不快不慢，穩步向前。
行至宋老面前，老人沒有伸手相握，只是微微側身。
“回來了就好。”
短短五個字，語氣平和，如同家中長輩迎接遠行的歸人。
話音落，他便退後半步，將位置讓給上前的官方代表。
陸離還是頭一次看見宋老如此正經的一面。
還真有些不習慣。
代表上前送上花束，握手致意，簡短致辭。陸離接過花束微微欠身，言辭簡練得體，聲音經由收音裝置同步傳遍全網直播間。
語調沉穩從容，不見刻意激昂，只傳遞該說的分量。
還行。
陸離心裡暗道。
不是一群小朋友捧著花唱“聽我說，謝謝你，溫暖了四季。”
他實在沒料到，官方會安排這般盛大的排場。
原本他只想安安靜靜返程，儘量低調。
可他忽略了自己拿下的究竟是什麼分量的榮譽。
諾貝爾文學獎，這件事本身，就註定無法悄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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