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眼,眸中帶著無解的淡淡痛苦,看向深不見底的龍淵。
小龍,到底是怎麼撐過這四年,怎麼撐過這痛苦至極、暗無天日的一千四百多個日日夜夜。
無人相伴,以命淬道。
……
“師姐,”玉心棠一邊理著頭髮衣物,一邊嘰裡咕嚕地講,“小蛇跟我說了個八卦,你要不要聽?”
聶昭頓了頓,紆尊降貴地微微偏頭:“嗯?”
“溯玉宗的少宗主倪問天,喜歡上了問道宗的二師姐,霍江眉,”玉心棠輕輕抵住鼻尖,“這倆人,耳熟麼?”
聶昭抱著手,輕輕挑眉:“都挺耳熟。”
溯玉宗跟南川叱地早有婚約,物件麼,就是宗門少主倪問天,和聶府二小姐聶施雲。
聶昭輕嗤一聲,冷冷咬字:“他也配。”
不知道是在說配不上聶施雲,還是配不上霍江眉。
總之都費點勁。
“倪問天就是個紈絝東西,溯玉宗這麼些年天靈地寶地喂著,老大不小了還在金丹境不上不下地廝混,”玉心棠悠悠開口,“霍江眉自然是看不上他。”
自從上次劍冢讓人跑了,問道宗消停了好些日子。
霍江眉近些年也還算低調,聽說是回去閉關養傷了。
前段日子有訊息,聽說是邁上了元嬰境後期,問道宗掌門又花大力氣給她尋回一柄名劍。
霍江眉天賦尚可,又心比天高,自然是看不上倪問天這種不求上進的紈絝子弟。
“那傻子非要痴纏,膽大包天,讓手下混入宗門,給霍江眉下藥,想將人家問道宗親傳強擄回去成親,”玉心棠輕笑一聲,眸子裡帶著淡淡的鄙夷,“讓人識破後,自己是個臭金丹又打不過,被霍江眉和她那個吹笛子的小師妹一起圍毆成重傷,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從問道宗大門被扔出去,聽說是傷了本源之力,溯玉宗的那個老東西,現在正滿世界發瘋找人救他兒子呢。”
聶昭冷笑一聲:“就算霍江眉腦子有病,那也是三十歲前就能邁入元嬰境的修者,是他倪問天能夠得著的?”
“他一個廢物,竟然敢將女子當作可以隨意選擇的物品麼?區區溯玉宗,不過仗著有兩個太虛境老祖坐鎮,”聶昭輕啐,指節緩緩握緊,眸色冷淡,“遲早撕碎了他們。”
玉心棠同仇敵愾:“就是,師姐威武,簡直不要臉,那什麼溯玉宗真是讓天下修者汗顏,羞得與其為伍。”
兩個人講了半天八卦,又不重樣地罵了八百句,還待再說下去。
突然——
寂靜的龍淵湧起狂暴龍息,滔天震盪。
淵底終年不散的寒霧劇烈翻湧,盤旋在洞窟之間的凌亂氣流如同受驚的浪濤,向四處潰散。
聶昭瞬間皺眉,一把抓住玉心棠的肩,帶著人暴退數十米。
石壁上凝結千年的冰屑簌簌崩落,上古龍息順著地下暗流奔湧而出,震得整片東海海域浪濤翻湧,海面掀起數丈高的浪牆。
聶昭臉色驟變,下意識按住腰間鳳至,心底生出源自血脈本能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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