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有灰,手上有乾涸血跡,衣裳也舊了。
馬上要去見師兄,他不想這副樣子。
聶昭失笑:“你還學上玉心棠了?修道之人,身上乾乾淨淨便是了,龍淵四年,倒是從哪給你養出這股臭美勁兒?”
“哎,這我就不同意了,”玉心棠抬手,修長的手指搖了搖,“連衣冠都不整,何談做人,又何談問道?來,小龍,師兄帶你去買幾件好看的衣裳。”
聶昭挑眉:“有這必要嗎?謝小睡在泉底昏睡著,也看不見啊。”
談隨亭臉色瞬間垮了。
“哎喲,咱們不聽她的,”玉心棠趕緊摟住人,溫聲寬慰,“師姐不會說話,咱不理她,師兄帶你去選新衣裳,咱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見小睡,好嗎?”
談隨亭點頭。
聶昭指了指自己,冷笑:“我不會說話?”
玉心棠回頭瞪了她一眼,眨了眨眼,意思是你自己看,把小龍都說惱了。
聶昭嘖了一聲:“東海沒給太子準備衣裳?非要去買嗎。”
很討厭逛成衣店啊。
談隨亭緩緩回答:“太子服,顏色過深。”
龍族皇血一脈,女主白,男主黑,衣物大多都是這樣的顏色。
可是他覺得,自己穿黑色,並沒有那麼好看。
“不就是件衣裳,”玉心棠揮揮手,“就算將一個鋪子買下來又如何了?不想穿太子服飾,自然是因為咱們小龍不喜歡。不喜歡,本少爺就去給他買喜歡的,這有什麼難?”
聶昭睨他一眼,嗤笑:“有你這麼慣著的。”
跟謝未醒有的一拼。
玉心棠不管,當即帶著談隨亭去了燕州最大的成衣鋪子,好好給龍打扮了一番才出來。
聶昭在門口抱著劍等待,眉眼充斥著煩躁:“要買幾套?幾隻手幾隻腳?”
玉心棠嘖了一聲:“你不懂別瞎說,這件好看吧。”
聶昭蹙眉,抬眼看去。
談隨亭一身交領長袍,衣身底色為霜青月藍,面料是東海特製冰紋綃,光線掠過時,會浮起一層如水霧般的淺霜光澤。
衣身沒有大面積刺繡,僅在腰側至下襬以極細暗金線,繡著斷續的潛龍紋,隱在布料裡,走動流轉才隱約浮現,靜時幾不可見。
一看就貴得能嚇死人。
袖口收窄,外層霜青綃,內襯月白軟緞,脖頸領口繡一圈極淡銀線水波紋,袍擺有些微垂墜重感。
單耳掛著一枚深藍色耳墜,是東海龍族古老習俗,由父母長輩親手佩戴,成年前不可私自摘下,寓意著佑兒平安。
其餘不戴任何玉佩珠寶,唯有食指指根留一圈銀白素戒,正是逢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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