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他燒得泛紅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
哪怕昏睡過去了,眉頭都皺得死緊,像是夢裡都在跟自己較勁。
她伸手輕輕撫平那道褶,指腹蹭過他滾燙的眉心。
“我知道。”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心疼和無奈,“我知道的。”
他從來不在她面前提這件事。
在床笫之間他都是想盡辦法彌補他給不了她的虧欠。
那些花樣百出的手段,那些讓她欲生欲死的技巧,那些讓她欲罷不能的招數。
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填補那個他永遠無法填補的空洞。
他永遠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像最虔誠的信徒,把她的歡愉當成唯一的信仰。
她快樂,他便也跟著快樂,她滿足,他便也覺得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可她知道他心裡一直都很想要。
想要像一個正常的男人那樣,完完整整地擁有她。
真真切切地嵌入她的身體,把自己埋進她最深最軟的地方,從此再不分彼此。
但他不敢說。
平時他能用理智把這個念頭死死地壓下去,不讓它出來作亂。
可發燒的脆弱讓刺露了出來,扎得他自己都受不了。
那傷口在病熱中潰爛,流出膿血來,連痛都喊不出口。
姒嫣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唇瓣貼上他滾燙的皮膚。
她也沒有將他推下去,而是任由他壓在自己身上,閉上了眼睛。
外頭的天光漸漸亮起來,透過窗紙在屋裡投下淡白的光。
偶爾有鳥鳴從院子裡傳來,襯得四下格外安靜。
芰荷揉了揉眼睛,看著正在穿衣的菱荷,試探地問了句。
“你昨夜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她昨個受驚了一整天,晚上剛躺床上就睡著了。
可是半夜裡好像聽見了貓叫,又好像聽見了別的什麼。
但她實在是太困了,都沒有聽清,就又睡了過去。
菱荷繫腰帶的手頓了一下,偏頭看著她,眼底帶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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