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子失落,沉甸甸地壓下來,比司禮監那些摺子還重。
他心疼得不行,又什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低下頭,一遍遍地親她的發頂:“我會盡快回來的。”
姒嫣嘴巴癟了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到底沒掉下來。
她不想讓他臨走前還看到她哭,不想讓他帶著她的眼淚出門。
那些眼淚要是掉下來,會變成繩子,捆住他的腳。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些酸意都吞回去,臉埋進他胸口。
“什麼時候走?”
江佑澤沉默了片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明天一早。”
姒嫣沒有說話,只是把環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緊了些。
院子裡偶爾傳來兩聲蟲鳴,襯得屋裡越發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手指在他腰側摳了兩下。
“那你帶夠衣裳了嗎?西山晚上涼。”
“帶了。”
“傷藥呢?還有退熱丸、金瘡藥——”
“都帶了。”江佑澤心裡軟得發脹,把她的臉從懷裡捧起來。
他低頭在她唇上碰了碰,拇指蹭過她緊繃的下頜。
“我不是第一次出行,不用擔心。”
他知道她心裡那點不安,就像她每次離宮回家時他也會整夜睡不著一樣。
她不在的時候,他對她的想念一點都不比她少。
可這話他沒說出口,說出來只會讓她更難受。
他的思念是他自己的,不需要用她的心疼來償還。
“我知道。”她眼眶紅紅地看著他,抿緊了嘴唇,“就是……不習慣。”
三年前他在宮裡,她在宮外見不到他,也遞不進東西。
三年後他就在她身邊,每天晚上都能翻窗進來。
她早就習慣了有他的溫度。
忽然要走幾天,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嘗過甜頭之後,就再也咽不下苦了。
江佑澤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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