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雲城下起了暴雨。
雨滴像倒下來的碎石子，砸在柏油路面上。
濺起一層白濛濛的水霧。
積水漫過了馬路牙子，打著旋流進下水道。
一輛套牌的灰色金盃麵包車。
停在城北高架橋底下的陰影裡。
沒熄火。
發動機發出破舊的嗡嗡聲。
排氣管噴出灰白色的尾氣，剛冒出來就被大雨打散。
車廂裡。
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菸草味。
混著槍油的鐵鏽味。
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黑蟒坐在副駕駛上。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
雨水順著雨衣的下襬，滴答滴答地落著。
砸在生鏽的車廂底板上。
黑蟒拿出一塊口香糖。
撕開錫紙，塞進嘴裡。
腮幫子上的橫肉用力咀嚼了兩下。
他那張臉很長。
左邊臉頰上，有一塊暗紅色的燒傷疤痕。
從耳根一直蔓延到下巴。
皮肉翻卷，像一條盤踞的毒蛇。
他伸手摸向腰間。
拔出一把黑星手槍。
大拇指壓下彈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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