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水悅灣大平層。
初秋的陽光穿透落地窗。
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一道刺眼的亮光。
光柱斜斜地打在主臥的木地板上。
空氣裡的細小灰塵在光柱中上下翻滾。
晏清辭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雙眼緊閉。
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
夢裡。
暴雨砸在生鏽的鐵皮屋頂上。
漏風的廠房裡滿是柴油和火藥的味道。
黑蟒那張帶著暗紅燒傷疤痕的臉，在車燈下扭曲著。
黑洞洞的槍管，帶著冰冷的雨水。
死死頂在她的額頭上。
接著是那件兜頭罩下來的黑風衣。
視線陷入純粹的黑暗。
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撕裂空氣。
“咔嚓。”
骨頭被生生折斷的脆響。
“砰。”
胸骨碎裂的悶聲。
慘叫聲全被卡在喉嚨裡。
只有重物砸進泥水裡的聲音。
濃烈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像一桶熱豬血，潑在她的鼻尖上。
風衣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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