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客廳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中央空調發出呼呼的風聲。
冷氣從百葉出風口倒灌下來，打在茶几的玻璃面上。
地毯上。
晏宏遠還跪在那裡。
雙手捧著那堆碎紙片，肩膀劇烈地聳動。
他把那些帶著紅印泥的碎紙，一張張拼湊。
拼出他自己的簽名。
拼出那鮮紅的血指紋。
喉嚨裡發出漏氣的嗚咽聲。
“真撕了……全撕了……”
晏宏遠老淚縱橫。
鼻涕流到嘴唇上，他胡亂用手背一抹。
壓在他心口那座五億的大山，徹底碎成了這堆紙屑。
站在玄關櫃旁邊的沈翠琴。
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兩圈。
乾澀的喉嚨上下滾動，嚥了一口唾沫。
她的視線從晏宏遠手裡的碎紙片。
猛地釘死在旁邊那張淡藍色的銀行本票上。
那上面有一長串黑色的阿拉伯數字。
15,000,000.00。
一千五百萬。
沈翠琴臉上的死灰，在一秒鐘內被一種狂熱的潮紅取代。
她連飛出去的那隻高跟鞋都顧不上穿。
光著一隻腳，踩著肉色絲襪。
猛地撲到茶几前。
動作太猛。
膝蓋撞在紅木茶几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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